我搬出了傅聞聲的家,用自己的積蓄租了個小屋。
傅聞聲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和李悅的花邊新聞倒是常常佔據著頭條。
在這裡住了快半個月,我媽破天荒的給我打了個電話。
「你腦子進水了嗎,聞聲不過是鬧出點花邊新聞而已,你有資格鬧小脾氣嗎?抓緊回傅家去!」
我握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自從和傅聞聲在一起以後,我很少在和家裡往來。
分手的事情我沒和任何人提過,那她怎麼知道的?
「傅聞聲給你打電話了,」我很平靜的問,「是嗎?」
我媽臉色一僵,片刻後理直氣壯道:「打了又怎麼樣?聞聲多好的男人,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別給臉不要臉,適可而止得了!」
好像在所有人眼裡,像我這樣普通平凡的人,能攀上傅聞聲這顆大樹,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連傅聞聲自己,都是這麼覺得。
所以我甚至不值得他,打上那麼一個浪費不了多少時間的電話。
而是想藉著我媽的手,給我一個下馬威。
可我是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救過很多人,診室裡掛著一面牆的錦旗。
我並不差勁。
壓下心頭的酸澀,我譏諷的開口:「我和他分手,是認真的。」
趁我媽愣神的功夫,我掛了電話。
或許是她的傳話夠迅速,過了不久,傅聞聲的電話第一次打了進來。
一開口,就是熟悉的語調:「好了嘉嘉,鬧了這麼久,你也該消氣了吧。」
「乖乖回來,別再提什麼分手的事,我們結婚,嗯?」
我聽的費解。
戀愛這麼久,我反而越來越不明白他了。
他不愛我,為什麼又想著用結婚來綁住我呢?
而且,正主已經回來了。
我一個微不足道的替身,值得他這麼大費周章嗎?
我垂下眼睛,聲音很輕:「我回去可以,但是傅聞聲——」
「要麼澄清和李悅的所有緋聞,告訴大家她是第三者。要麼我們分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我和李悅,你只能選一個。」
……
傅聞聲是個成功的商人,最知道怎麼讓自己既得利益最大化。
於是他沉默的動用關係刪了許多緋聞,卻也沒澄清,態度模稜兩可。
兩人的cp粉磕的更歡:「這才是真愛啊!怕戀情影響姐姐的事業,這是在刻意避嫌呢。」
「kswl,這是什麼絕美愛情嗚嗚嗚嗚。」
這一通操作,李悅的粉絲不升反降。
隔天中午,下樓買菜的時候,我被傅聞聲堵在了小區門口。
他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開,露出一雙懶洋洋的眼,和指尖夾著的一支煙。
「我們談談。」
他拉開車門,兀自站到我面前,神情有些罕見的疲倦:「不打一聲招呼就離家出走,宋嘉你好樣的。」
他身上的菸草味爭先恐後湧入我的鼻腔。
我退開半步,蹙眉道:「我給你發了微信說分手。」
他笑一聲:「分手?」
「對。」
還沒等他再開口,副駕駛被人輕輕拉開,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腿。
接著傳來的,是女人溫軟清甜的聲音:「聞聲,你和嘉嘉說清楚了嗎?別讓她因為我誤會了你,不然我多不好意思呀。」
李悅從容地走到我面前,親暱地靠在傅聞聲肩上,和我打招呼。
「嘉嘉你好,我是李悅。」她笑著說,「聞聲和我是老朋友,看我國內事業坎坷,這才幫我一把,你別多想。」
「我們認識這麼久了,要是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傅聞聲實在是很愛她,愛到連和我談判,都帶著她一起來。
凝著她半是得意半是挑釁的臉,我的腦海裡已經下意識浮現出了後半句話——
有你什麼事啊?
我眼神冷下來時,她已經好奇地打量著我,笑的花枝亂顫:「聞聲,嘉嘉和我還是有緣分啊,看我們兩個,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傅聞聲很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語調寵溺:「你呀你,說話別這麼放肆。」
李悅撅了撅嘴。
我到底忍不住笑出聲了,譏道:「李小姐,麻煩你搞清楚。在我和傅聞聲還沒分手之前,你還是小三。」
「小三上位,有必要這麼囂張嗎?」
李悅眸中被戳穿的惱火蜂擁而上,可她一低頭,卻淚盈於睫、泫然欲泣。
楚楚可憐的模樣,引得傅聞聲蹙起了眉。
「宋嘉,你誤會我們的關係了,別這麼無理取鬧。」
李悅點頭附和:「是啊嘉嘉,我和他,是朋友呢。」
她湊到我耳邊,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樣,卻低聲說。
「宋嘉,不被愛的才是小三。做我的替身這麼多年,你心裡很不好受吧?」
我無比乾脆理智的給了她一耳光。
「上趕著來捱打,賤不賤?」
話音只落下一半,我的右臉就火辣辣的痛起來。
傅聞聲怒不可遏地盯著我,手掌因為過於用力,還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李悅被他護在身後,眼淚顆顆滾落,可憐巴巴的捂著臉:「聞聲,好疼……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傅聞聲立刻回過頭去,溫聲哄著她,愧疚與心疼是藏也藏不住的。
「宋嘉,你過了。」他頭也沒回,冷聲說,「給李悅道歉。」
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在一起七年,他第一次毫不留情的動手打了我,為了李悅。
那樣的維護和心疼,從沒出現在我身上過。
我總以為他是冷淡的人,天生如此沉著冷靜。
可現在,我終於知道他真心愛一個人的時候,也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少年模樣——
忽略掉李悅投來的炫耀目光,放在口袋裡的手忍不住用力。
我平靜的說。
「傅聞聲,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