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澀的回憶紛至沓來,緩過神時,我已經下意識回到了家裡。
傅聞聲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神情疲倦。
裡面的襯衫上,還印著一枚曖昧的口紅印。
見我進門,他視線轉過來,張了張嘴,卻說:「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
「我餓了一天了,你為什麼沒做飯,是出什麼事了嗎?」
溫聲詢問的話中,摻雜著幾絲責備。
我盯著他領口的口紅印,沒什麼表情:「今天醫院工作很忙,你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動手,或者點外賣。」
傅聞聲愣了一下,起身擁住了我。
他的動作那麼親暱,語氣卻還是和往常一樣的疏離。
「你是不是看到新聞了?昨晚我只是喝多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別多心,嗯?」
我一向很吃這一套,心軟了不少。
卻沒意識到,他說的是親密的「我們」,而不是生疏的「我和她」。
他帶著我坐下,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幽幽。
「嘉嘉,我知道,你早就想結婚了。」
「但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想有一點不完美。所以你再等等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轉過頭,凝視著他琥珀色的瞳仁。
那裡面映出我沒什麼血色的臉,和疑惑的雙眸。
一時之間,我竟然沒辦法分辨,透過這雙眼睛,他究竟是在看著誰。
可七年感情,我不信全是虛情假意。
我還是想再信他一次。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
可惜,他又一次食言了。
大概是我最近瀏覽的次數太多,大數據知道了我對李悅很感興趣。
又或許,是李悅和傅聞聲的花邊新聞鬧的太大,熱度太高。
總之,我看到了她粉絲錄下的視頻。
那是三天之前的接機視頻了。
「悅悅,你和傅總的事是真的嗎?」
李悅笑的很得體:「目前只是朋友,至於你們猜的,我不方便回答哦。」
說完,她不經意間抬手撥弄著耳邊垂下的碎髮。
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掛著一隻漂亮顯眼的尾戒。
粉絲尖叫起來,有人大聲提問:「戒指是傅總送的嗎,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啦?」
「這枚戒指是D家的情侶款,昨天我在新聞裡見到傅總戴了男款的戒指!」
李悅眉眼彎彎,臉頰緋紅,眼神閃躲,帶著幾分小女兒的羞怯:「大家別亂說,我們現在真的只是朋友,朋友而已啦。」
粉絲打趣:「是壓在車上親的那種朋友關係嘛?」
視頻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映出我失神的眼。
那對尾戒,是我精心挑選了很久的婚戒。
當時,我甚至耍小心思,故意放在傅聞聲書房電腦的界面上,裝作忘記關閉的模樣。
他只是看一眼,就淡淡關上了。
前幾天,我在傅聞聲手上發現了那對戒指的男款。
我甚至美滋滋的想,傅聞聲原來注意到了這對尾戒——
女款的那枚,應該是要在求婚時給我的驚喜。
可如今,成對出售的情侶尾戒,一枚戴在傅聞聲手上,一枚戴在李悅手上。
粉絲和媒體親切的稱李悅為未來的傅夫人,傅總的女朋友。
有了這層身份的加持,短短兩天,她就官宣了三部電影、一部電視劇。
傅聞聲的財經專訪裡,也有好事的記者拿著之前的視頻,促狹地向傅聞聲提問:「您和李悅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請問是好事將近了嗎?」
傅聞聲沒回答,只是淡笑著、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話題。
沒承認,也沒否認。
以傅家的財力和能力,想澄清這些莫須有的傳言,只是一句話的事。
可傅聞聲沒有,他放任流言肆意生長,以傅家未來夫人、以傅聞聲未來妻子的身份,為李悅的事業保駕護航。
而人前人後,沒人知道我的存在。
這樣的區別對待,襯得我這個正牌女友,像個笑話。
他明明很清楚,我有多渴望結婚,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來慢慢治癒原生家庭的傷口。
我苦澀的笑了下,把那條新聞發到了傅聞聲的微信上。
我們的微信聊天框裡,入眼是一大片綠色。
傅聞聲很少回覆我,大多是我一個人在喋喋不休。
他大概早就厭煩了吧。
想了想,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傅聞聲,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