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力挽狂瀾

　　「怎……怎麼回事啊？」旁邊的小護士看著瘋狂閃爍的數字，臉上不由一白。

　　正在做手術的李醫生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額頭開始瘋狂滲汗，手術馬上就要到縫合的最後一步了！

　　病人卻突然抽搐，難道真的如薑音爾所言，是顱內出血，可是現在怎麼可能再打開顱骨，確認出血位置？！

　　薑音爾看著旁邊飛速下降的數值，瞳孔猛的一震，試圖撥開圍成一團的醫生上前，卻被旁邊的護士死死攔住：「你幹什麼，現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你要上去添什麼亂？」

　　「他在抽搐，現在肯定大腦出血了，再不處理，會有窒息的危險，放開我！」薑音爾努力甩開拉住她的手，試圖上前。

　　之前一直嗆聲薑音爾的那個男醫生，這時也上前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推離手術臺：「就算真的出血了，李醫生還在這裡呢，輪得到你來指揮？！」

　　另一邊，手術臺上，小男孩的抽搐漸漸停止了，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手術臺邊，李醫生的副手驚慌失措：「血液含氧量一直在降低，李醫生，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該怎麼辦……」李醫生拿刀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表情僵硬，臉上的肌肉隱隱抽動。

　　薑音爾看著小男孩起伏越來越微弱的胸口，再也忍不了，一把推開旁邊抓住她的那個男醫生，三步跨作兩步撲到手術臺前。

　　環顧四周，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確認病人是由腦出血引起的抽搐，現在必須馬上清除血腫！我在國外遇到過類似案列，信我，我可以救他！」

　　被她堅定的目光一帶，大家瞬間回過神來，李醫生長歎一口氣，緩緩退到後面，把位置留給了薑音爾。

　　「現在，聽我指揮！」

　　「CT機確定出血位置和創面大小……」

　　「然後進行局部麻醉……」

　　「準備穿刺……」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尖叫的儀器數值終於恢復了正常，病床上的孩子停止了抽搐。

　　手術成功了！！

　　薑音爾忍不住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踹氣，這才發現自己心跳劇烈，剛剛幾乎忘記了呼吸。

　　環顧一圈，發現大家也一樣，每個人額頭上都是汗水，但眼睛裡卻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走出手術室，薑音爾有些脫力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剛剛在手術室裡她表現的鎮定又冷靜，回過頭來才開始後怕。

　　幸好她救回來了那個孩子！幸好她始終不放心，提前做好了應對顱內出血的準備！薑音爾頭往後仰，閉上眼睛，鼻子一酸，忍不住有些想哭。

　　後來她才知道李副主任正處於評職稱的關鍵時刻，所以才堅持冒著風險做手術，而那個一直打斷她講話的年輕醫生，正是李副主任的徒弟。

　　他們後續受到了相應處罰，而孩子的病情也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手術過後，科室的同事一改之前對她的排斥，開始慢慢接納她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變。

　　後面查房的時候，薑音爾特地單獨去看了那個小男孩，他因為做手術剃了頭髮，只剩下薄薄的一層青茬，圓溜溜的腦袋，大大的眼睛，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乖得不行。

　　薑音爾去的時候，她媽媽正坐在床旁邊給他輕聲念齊天大聖的繪本故事，他瞪著大眼睛聽的很認真，揮著小拳頭說自己也要打妖怪！

　　薑音爾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孩子的各項指標，孩子的媽媽聽到她的名字，一下子站起來握住薑音爾的手，還沒開口，眼淚先下來了，翻來覆去地念叨著「謝謝，謝謝……」

　　病床上的孩子也期待地盯著薑音爾：「姐姐，是你救了我嗎？」

　　薑音爾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地說：「是很多醫生哥哥和醫生姐姐一起救了你，我們特別特別努力，才把你妖怪手上搶回來，所以你要趕快好起來，知道嗎？」

　　「嗯嗯，我要趕快好起來，這樣媽媽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薑音爾一怔，注意到病床旁只放了幾個蘋果，看起來蔫蔫的，顯然已經放了好幾天，旁邊媽媽身上穿的衣服袖口處有很明顯的線頭和污漬。

　　她對這對母子的窘迫了然於心，不由有些心酸，喊過小孩的媽媽，兩人就在走廊的窗戶邊簡單聊了聊天。

　　聊天中得知這個孩子的父親從生下來孩子開始，就拋棄了他們，所以她只能一邊打工一邊獨自撫養小孩，過得特別辛苦。

　　「都怪我，他之前說肚子疼，一直咳嗽發燒，我不當回事兒，以為只是感冒，誰知道會這麼嚴重。」

　　小孩媽媽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掉下眼淚，「我給不了他好的物質生活，甚至給不了他一個健康的身體，我不配當媽媽……」

　　「別這麼想，能平安生下孩子就是有緣。」薑音爾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腦中突然浮現一座出刻著白鴿的教堂，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與痛苦，喃喃道：「畢竟，還有很多孩子，甚至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