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到了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停止了粗暴的動作，冷冷地掃了一眼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起身扯起外套。

　　「啪嗒」一聲，藍色的火星在黑夜中一閃而過，一縷白煙嫋嫋升起，門口傳來房門反鎖的聲音，別墅四周徹底地安靜下來，只偶爾外面的盤山公路傳來三兩聲豪車的轟鳴。

　　薑音爾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雙大手將她死死按在柔軟的大床裡，陌生男人極富侵略性的氣息牢牢籠罩著她，她瘋狂哭泣尖叫，卻感覺自己的手仿佛被鐵箍鉗住了，毫無掙扎之力。

　　「啊————」

　　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薑音爾起身半靠在床頭，忍不住大口大口的拼命呼吸，身上昂貴的淺色真絲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淩晨兩點，窗外一片漆黑，先前電閃雷鳴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黑夜沉沉地壓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薑音爾恍惚了很久，才意識到剛剛那場慘烈的床事和幾乎窒息的噩夢，並非她的幻覺。

　　身體上撕裂的劇痛提醒著，剛剛就在這個大床上，霍戰廷掐著她的脖子不顧她的哭泣和掙扎，撕掉了她的衣服，連同她僅剩不多的自尊心，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還讓她心下一陣發緊。

　　薑音爾翻身下床，渾身酸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撐著床頭勉強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向浴室。

　　猛的擰開開關——「嘩嘩嘩……」

　　花灑噴灑出熱水，抽風扇呼呼的響，浴室裡漸漸彌漫上了水霧，她背後是浴室鏡子，靠在上面，寒氣仿佛侵進了骨頭縫裡。

　　浴缸裡水漸漸滿了，薑音爾赤腳踏進去，整個人都被溫暖的水流包裹住，她緊緊抱住自己，是嬰兒蜷縮在母體的姿勢，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身體和精神都難以承受這種巨大的壓力，仿佛在一寸寸的斷裂，靈魂從身體裡飄出來，浮在虛空中渾渾噩噩的俯視著自己這具軀體。

　　明明被熱水環繞，薑音爾卻忍不住牙關輕顫，渾身冰涼，瘋狂發抖，心頭仿佛席捲過一場寒流，冷到了極致，痛也到了極致。

　　時針滴答滴答，過了許久。

　　薑音爾才走出浴室，強忍著酸痛收拾完一地的狼藉，帶著還未擦乾的水汽，一頭栽進被子裡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等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金色的陽光如風一般從窗外闖入，薑音爾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8點多了。

　　醫院那邊跟她約的時間是上午10點，她忍著不適起身，簡單化了個淡妝，把需要的資料帶好下樓，司機劉叔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銀灰色的保時捷賓士在馬路上，窗外的風景飛速閃過，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口，薑音爾抬眼望去，A醫大附屬華濟醫院幾個大字，在夏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消毒水味，不過並不難聞，反而帶給她一種奇異的安心和熟悉感。

　　向前臺的護士小姐說明來由之後，薑音爾被帶到了一間辦公室，護士有些無奈地解釋，負責帶教的周主任還在帶每天例行的查房，等忙完了就過來。

　　她微笑著表示理解，有些好奇的打量著辦公室，夏天的陽光亮得有些晃眼，從通透的窗子裡照進來，把一塵不染的辦公室映得清爽而乾淨。

　　讓人心生好感，等了大概半小時，周主任姍姍來遲，是個面容和藹有點矮胖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醫生。

　　看見薑音爾，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資料夾，和善地笑道：「我看過你發過來的成績單和論文研究，很優秀啊，崔老的學生我一向放心，歡迎你來我們醫院實習，以後我就是你的帶教老師，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

　　說著又朝身後人群裡一個穿白大褂紮著馬尾戴眼鏡的姑娘一指，「今天我實在走不開，待會兒我讓陳醫生帶你四處轉一轉，你也和大家認識認識，年輕人嘛，話題多，你們聊，我就先走了。」

　　姜音爾聞言連忙點頭，起身送周主任出辦公室，等周主任離開了，轉身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卻沒想到，眾人只是低頭忙著手中的事情，沒有一人抬頭回應她。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薑音爾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角落裡一個聲音涼涼響起：「現在真是什麼人都可以進我們華濟了啊」

　　「人家國外留學，又是崔老的學生，司機開著保時捷接送上下班，比不得啊……」

　　「能力如何不知道，派頭倒是不小……」

　　……

　　話裡的惡意和嘲諷太過明顯，猶如當頭一棒，打得薑音爾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