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時候結婚

　　走出華濟醫院的大門，悶熱的夏風吹過，帶來一陣酸澀又清爽的味道，吹散了薑音爾在醫院受到的嘲諷帶來的心頭的鬱悶，猶如冷調的綠意，很是好聞。

　　季向霖的車子已經停在醫院門口，他斜靠在黑色賓士車旁，抬眼看向走過來的薑音爾，眉目溫潤柔和，隨風翻飛的墨色柔發在日影下泛著微微暖意。

　　陽光給他整個人仿佛鑲上了金邊，他微笑著打開車門。

　　「知道你從國外回來，我媽特地讓我過來接你去吃飯，今天第一天入職順利嗎？」

　　薑音爾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不太適應這種親昵的對話，有些拘謹地回答：「挺順利的，謝謝阿姨的關心。」

　　季向霖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在姜音爾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外公外婆還沒去世，高家和季家，兩家屬于世交，很早便定下了婚約。

　　後來她外公外婆過世了，母親又成了植物人，高家的產業漸漸都落到了她父親手中。

　　這樁婚事漸漸的沒人再提起了。後面母親嫁給了霍叔叔，病情有了好轉，又和季家重新搭上了線，季向霖的父母很滿意姜音爾，一直希望兩人能儘快完婚，知道她從國外留學回來，一直催促著她和季向霖多相處相處。

　　薑音爾本不願意隨意開始一段感情，但是耐不住母親的懇求，自從蘇醒之後，母親一直努力想要彌補她，希望可以繼續完成之前的婚約。

　　在母親眼裡，季向霖英俊溫和，事業有成，風度翩翩，實在是做男朋友當之無愧的人選。

　　薑音爾本想私下和季向霖說清楚，但一回來面對霍戰廷發瘋一般的行為，又忍不住有些自私地想。

　　如果她有未婚夫了，霍戰廷或許就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來往，也沒有理由再繼續糾纏她，那些痛苦的回憶就讓它永遠成為過去吧，往事不可追憶，不如徹底塵封。

　　薑音爾這邊思緒萬千，正在開車的季向霖撇了一眼在副駕上坐立難安的她，忍不住失笑，聲音溫潤，「不要緊張，只是吃個飯而已，我知道你對於這個婚約很無奈。」

　　季向霖一手打方向盤，一手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繼續說道：「老實說，我最開始知道我有一個未婚妻的時候比你的反應還要大，這都是我爸媽他們老一輩人的想法，你不用對這段關係有任何負擔，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姜音爾接過水有些微怔，沒想到那麼輕易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車子駛進一處豪宅，黑色雕花大門緩緩打開，季向霖先下車，然後繞過來打開車門，紳士地把手遞過去，薑音爾稍一猶豫，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修長，握著她的手卻很溫柔，兩人穿過長廊，卻不是到大廳，而是來到一間化妝間，他牽著她的手在鏡子面前坐下。

　　「這……什麼意思？」，薑音爾詫異回頭看向季向霖。

　　季向霖眼中含著絲絲笑意，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打趣道：「你不會打算穿著這個跟我家人一起吃飯吧？」

　　薑音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去醫院面試的工作套裝，頓時一怔。

　　有些尷尬地坐在椅子上任憑隨後進來的傭人拆掉自己隨手盤的卷髮，並開始在她臉上塗塗抹抹，桌子上擺滿各種各樣精緻的化妝品和昂貴的珠寶首飾。

　　等化好妝換好衣服，季向霖已經靠在外面的沙發上看了半小時的書了。

　　聽到裡面傳來「好了」的聲音，抬頭一看。

　　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薑音爾站在那裡，紗制裙擺層層疊疊，皮膚白的仿佛能被光線穿透，像一隻暗夜精靈即將浮出月下的水面。

　　季向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驚豔，他走過去，有些紳士地鞠了一躬，像童話裡騎士邀請公主，等徵求得她的同意，才牽起她的手往大廳走去，絢麗的燈光，奢華的地毯，豪華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佳餚。

　　桌旁坐滿了人，除開季向霖的爸媽外，還有他叔叔一家。

　　正在上大學的表妹季茵然，一向性格活潑，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滿是八卦的味道：「向霖哥和嫂子感情真好，一路走過來手都不捨得放開，你們什麼時候準備結婚啊？」

　　說完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爛漫。

　　飯桌上的其他人聞言，也目光殷切地看向她，薑音爾頓時有些尷尬，求救似的飛速瞥了一眼季向霖。

　　餐桌下，季向霖安撫摸地拍了拍她的手，輕聲細語地解釋道：「音爾才回國，醫院的事情比較忙，我這邊公司裡事情也放不開，我們兩個的意思是先慢慢相處，之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又警告地瞪了一眼表妹：「我聽說啊，你在學校天天追著你們院的物理教授跑，死纏爛打著要做人家女朋友，出息了哇，季茵然，還敢搞師生戀！」

　　季茵然突然在家族聚會上被表哥「出賣」小秘密，臉瞬間漲的通紅，再也顧不得八卦，趕緊轉過頭去可憐兮兮地向爸媽瘋狂解釋。

　　季向霖的叔叔和叔母猛然聽到女兒這個消息，倒吸一口涼氣，臉瞬間黑的像鍋底。

　　餐桌上再也沒有人在意薑音爾和季向霖的事情，沒人看見的角落，季向霖偷偷向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危機已經轉移」，薑音爾被他突如其來的幼稚逗的忍不住發笑，卻也知道他是特意替她解圍，一股奇異的暖流彌漫上心頭。

　　從回國開始，一方面要面對一無所知的媽媽，另一方面要應對霍戰廷陰晴不定隨時發瘋的情緒，她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仿佛一根緊繃的弦，時刻不能放鬆。

　　但和季向霖相處的這短短的時間裡，卻如沐春風，薑音爾一向平靜的內心也不由得生起些波瀾。

　　本不想因為幼年玩笑似的婚約受到束縛，但是現在霍戰廷三番兩次糾纏她，甚至差點讓母親撞見，如果她和季向霖的婚約生效，或許她就能借此早日擺脫霍戰廷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