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求

夜的黑幕逐漸降臨，天空中璀璨的星爭先恐後的鑽出雲層，裝點著漆黑的夜空。鑫蕊呆呆的望著它們，淡淡的月光應在她光潔的臉上，有種蒼白的美，流洩的月光撒在彎彎的睫毛上，更是給她添了一抹迷人的神韻，有種憂傷的感覺。鑫蕊收回停留在夜空的目光，轉頭望向燈光幽明的豪華別墅。眼中流露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自己來到這裡已經一整天了，媽媽在家裡一定擔心死了。自己從小沒有父親，是媽媽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養大，為了掙錢供她讀大學媽媽蒼老了好多，沒有了年輕的容顏，雙鬢隨著歲月流逝漸漸爬上一層銀霜，額頭上踱上了一條條深淺不一的溝壑，想到媽媽那慈祥有關心的眼神，鑫蕊急的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不行，不能再讓媽媽為我擔心了，鑫蕊帶著種焦急的心情看著門口看守自己的黑衣男子，手心裡已經滲出密密的汗珠。

門口，剛下班的廖文隱約聽到自己的別墅裡傳來吵雜的爭吵聲，線條分明的雙眉微微皺起，腳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覺的加快了。

「讓我走，我要回家。」鑫蕊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

「不行，沒有老闆的允許，你不能……」黑衣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冷冽的聲音打斷。

「想逃跑麼？別作夢了！」廖文一進門就看到正在發瘋的鑫蕊，眼裡飄過一抹冷笑，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安生。想跑？下輩子吧。

「無賴！你這是非法居留！」此刻的鑫蕊已經聲嘶力竭。不顧黑衣人的阻攔，一直努力的向外衝。柔順的頭髮因為掙扎變得蓬亂，好像稻草一樣披散在後背。小巧的鵝蛋臉現在也因為激怒而微微的發紅。

「別忘了我們的合同！你可是簽過字的。」看到這樣的鑫蕊，廖文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怒火，聲音粗暴的喊道。三年過去了，這個女人還是為了要離開自己而費盡心思，難道自己就這麼不值得她愛麼？但是隨即他就為自己剛才的這個想法刺激到了，她愛不愛自己難道還這麼重要麼？

「把她關起來，不能讓他離開這裡半步。」廖文大手一揚，眼睛裡有著不可一世的威嚴。說完優雅的朝二樓走去。根本沒有注意身後陷入絕望的鑫蕊。

「等一下，」鑫蕊平靜了好多，現在自己受人所控，不能來硬的，一定要忍耐。她平復了一下心態，轉過頭看著正站在樓梯上回頭望向自己的廖文。那個正在用邪魅眼神看著自己的惡魔。但是惡魔就是惡魔，他的心情開始不能控制的緊張起來，眼睛克服不了內心的慌張，不停的閃躲。因為這個惡魔正在漸漸的靠近自己，鑫蕊不敢看他的眼睛，一直低著頭。直到頭頂傳來溫熱的氣體，她的心再也控制不住的狂跳起來。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廖文看著如同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緊緊盯著眼前的這個小人兒，嘴角微微一揚，伸出大手一把抬起了鑫蕊的下巴，鑫蕊被他這太過突然的舉動驚得渾身一顫。小臉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溫熱的氣體打在她的紅唇上，讓它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因為害怕，鑫蕊沒敢睜開眼睛，密長的睫毛如一把羽扇微顫。可是沒想到接下來一個霸道的吻忽然襲來，讓她頓時一僵，臉像火燒一樣。廖文承認剛剛看到可愛的鑫蕊沒忍住，但是現在不管了，他霸道的撬開她的櫻唇，品嚐著她口中的香甜，這種感覺好懷念，貪戀其中的廖文忍不住攬緊懷中的人兒，溫熱的大手抵在她的後腦上，霸道的吻著三年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好久才放開。

「剛才你想說什麼？」廖文看著面前驚魂未定的鑫蕊，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溫柔，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或許是剛剛那個吻。

「我……我想求你，讓我回家看看我媽媽，好麼？」鑫蕊的眼淚奪眶而出，抬眼看著不可一世的他，忍不住抽泣著，自己都求他了，他還想怎麼樣。廖文看著這樣的鑫蕊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俊朗的雙眉微微的一皺。是不是自己下手太狠了，以前沒來沒有看見過她這樣傷心過。

「好，但是如果你要是敢逃跑，我可是會派人把你抓回來的。」出乎她意料的廖文答應了她，並且一反常態的溫柔，甚至話語裡還帶著一絲戲謔。她一時間語竭，看著他調皮的挑起一個眉毛，轉身上了二樓。留下鑫蕊一個人停留在剛剛的夢境裡。

「還有，我只給你兩個小時，」他突然一轉頭，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鑫蕊沒有出聲，只是定定的看著廖文徑直的走上了二樓，現在的她很矛盾，不知道是要感謝他還是要恨他。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恨自己入骨，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可是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很不知羞恥的感謝他能再一次的出現，本來她應該恨他的，不分青紅皂白的拋棄自己，現在回來了卻這樣折磨自己。但是想到剛剛的那個吻，他或許還沒有忘記自己吧，鑫蕊這樣苦笑著。

公寓的樓下，一個清瘦的人影的微弱的路燈的照應下，斜斜的影子躺在路面上，她是那麼的瘦弱，好象路面上肆意橫行的北風就能將這個單薄的人兒吹走。斑白的雙鬢，溼潤的絕望的雙眼，路面上一個人都沒有了，她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眼淚不管不顧的流了下來。抬起那飽經風霜的手，一邊絕望的擦著渾濁的淚，一邊挪動著步子。

「媽，媽，我回來了……」隔著老遠，她聽見自己的女兒在叫她，她的眼睛好像忽然有了色彩，驚喜的回頭，就看著鑫蕊瘦弱的身影出現在路燈下。

「鑫蕊，鑫蕊，你讓媽擔心死了，這兩天你跑到哪裡去了？」她來不及多問，直奔自己的女兒跑去，把她緊緊地拉去，自從丈夫去世以後，鑫蕊是自己全部的希望，她不能讓鑫蕊受委屈。

「媽，你抱我這麼緊幹嘛啊，我都喘不過氣了，你是不是想勒死你唯一的女兒啊，恩？」鑫蕊知道媽媽很擔心，但是為了安慰她，還要忍住眼淚打趣的說道。

媽媽拉開鑫蕊，胡亂的抹著眼淚，生怕看不清自己的寶貝，她細細的打量著鑫蕊，就像是在觀察鑫蕊是不是有少頭髮一樣。「鑫蕊，以後不能再這樣嚇唬媽媽了，知道麼？」她摸著鑫蕊的頭，終於這顆懸著的心落地了，還好她平安回來了。

「對不起，媽，害你為我擔心了。」鑫蕊看到媽媽擔心的樣子，終於沒忍住眼淚。母女倆在無人的街道上緊緊相依，好象多年不見了一樣。

鑫蕊看著眼前的這陣勢，她照實被嚇到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全是自己愛吃的。自己正對著桌子流口水呢，老媽還在拼命的在桌子上做著搭積木的遊戲，一個一個的盤子爭先恐後的在桌子上排著。

「老媽，你這是想把我一次性吃成胖子吧？」鑫蕊見到這麼多的吃的，心情好了不少。

「鑫蕊，這兩天是不是受苦了，媽給你做好吃的，」媽媽一臉關懷的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已經老了，幫不上孩子什麼忙。但是她真的很擔心，「鑫蕊啊，媽問你，你要老實回答啊，你告訴媽，你這幾天到底去哪裡了，電話也打不通，你知不知道你快把媽嚇死啦。」她說著竟然忍不住的抽泣起來了。鑫蕊看到這一幕，著實很揪心，上去摟住媽媽。

「媽，我這兩天出差去啦，忙的都沒給你打電話，媽，是我錯了，早知道你這麼擔心，我就給你打電話了，」看著在自己懷裡哭泣的媽媽，鑫蕊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麼這麼沒用，媽媽是自己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卻還是沒有保護好她。

「媽，我這不會來看你了麼，別擔心了，我明天還要去上班呢，恐怕還得出差。」說到上班，她不禁恨得牙癢癢，自己辛辛苦苦做起來的事業就這麼被那個混蛋毀了，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有機會上班了。

「啊，你還要走啊，就不能陪媽幾天麼？」她抬起淚水縱橫的臉，看著自己的女兒，乞求似的問著。這種眼神，這種語氣，讓鑫蕊的心不停的滴血。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裡欺騙媽媽，看著她那麼傷心，自己卻束手無策。

「媽，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就好了，」鑫蕊看看表，兩個小時，馬上就到了，該死的。

「我一會啊，還得去加班，一會就走了。媽，你別擔心，等我忙完，我帶你出去痛痛快快玩幾天，好吧。」鑫蕊含著淚，還要笑著，故作輕鬆的樣子。說著，鑫蕊拿起包包，看都沒看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媽，我走了。」話音還未落，人就已經在門外了。靠著門，鑫蕊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下來。聽著屋裡媽媽嚶嚶的哭泣聲，就像一把利刃，一片一片的剮著她心上的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