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淡淡的陽光,化作一圈一圈的光暈,暖暖的,懶洋洋的照進鑫蕊的病房,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她這樣的病人看書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靜不下來,想起自己在昏昏沉沉的時候聽到的哭聲和呼喚,她還有絲絲的竊喜,原來他還是愛自己的,可是現在自己都醒了三天了,他卻沒來看過自己一次。
透過窗戶,窗外綠油油的草坪上,孩子們嬉戲著,雖然他們生病了,但是他們有父母的陪伴,多麼幸福啊。
輕輕的撫摸著腹部的紗布,鑫蕊感覺鼻子一酸,忍不住的掉下淚來。
「孩子,對不起,是媽媽太狠心。」其實自己在剛剛懷孕的時候就知道了。可是這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麼好消息。這樣的孩子,生下來也就只能看著自己的父母在無休止的報復和爭鬥。
當她看到廖文即將要用鋒利的刀刃刺向諾白時,她急壞了,突然萌發了想要報復他,想要和孩子一起死的念頭。於是她沒有猶豫的衝上去擋住那一刀。
「孩子,對不起,對不起…」鑫蕊哭著,她也是沒有辦法,就算她生下這個孩子,他會和自己一樣沒有爸爸。她知道沒有爸爸的痛苦,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樣沒有爸爸。
「少奶奶,少奶奶,…」門外的走廊裡,傳出祥叔焦急的聲音。
鑫蕊趕緊擦乾眼淚,站起身,
「少奶奶,我們家少爺不…不見了。」祥叔儼然是累壞了。
「不見了?」鑫蕊也吃了一驚。
「昨天我家少爺,半夜喝醉回來,讓我把宅子賣了…」我擔心我家少爺想不開啊!」祥叔說著眼裡帶著淚光。
「少爺沒說什麼時候回來麼?」鑫蕊已經恢復平靜,畢竟現在這種情況越急越亂。
「他什麼都沒帶走,就回來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走了。」祥叔急得直跺腳。「還有,少奶奶,你的朋友已經把周先生接走了,但是我看這位先生傷勢不輕。」他似忽然想起一般說道。
「希望諾白他能挺過去,他從小無父無母,現在有因為我遇上這樣的事,自己也危在旦夕…」鑫蕊不禁有些擔心和愧疚,如不是她,諾白也不會遇險。
「祥叔,你家少爺不見的事千萬不要走漏風聲,以免連累到公司的業績。我們只能自己找,不能驚動媒體,知道麼?」鑫蕊正色道。
「嗯,少奶奶放心。」祥叔點著頭。
「廖文,不論你跑到哪裡,我一定要找到你。」其實她何嘗不知廖文為什麼出走,因為他以為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可是殺死孩子的明明是她自己,是她王鑫蕊。即使真的要爭個你死我活,死的也應該是她王鑫蕊。
鑫蕊披上衣服,辦理了出院手續,這次她一定要找到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諾白睜開沉重的雙眼。有絲絲昏黃的光線擠進來,頭有點昏昏沉沉。他想要抬手揉一揉酸澀的眼睛,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動作變得好遲鈍,胳膊上都纏滿了繃帶。
「你醒啦!」紫曉剛剛買菜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抬著手的諾白。
「不好意思,你是?」諾白有些詫異,自己怎麼會躺在陌生人的家裡。
「我是鑫蕊的閨蜜,你叫我紫曉就好啦。」紫曉眯起好看的杏核眼,薄薄的嘴唇彎成一個甜美的弧度。
「哦,我叫周諾白,這幾天麻煩你照顧了。」諾白微微頷首以表感謝。
「不用這麼客氣啦,我們都是鑫蕊的朋友啊,那我們也就是朋友啊,還有我特別喜歡和你這樣的帥…」鑫蕊突然發覺自己說的有點多,連忙收住嘴。
「什麼?」諾白覺得很搞笑,這女孩剛認識自己就嘰哩哇啦的一頓講。他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呃,沒有啦,我去做飯…」紫曉似逃命般的跑去了廚房。
諾白笑笑,閉起眼,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紫曉似曾相識。真的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到底在哪裡見過呢,自己又說不出來。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兩人坐在飯桌前。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不過這些可都是我最拿手的菜哦,你可要吃光哦。」紫曉指著這一桌的佳餚對諾白碎碎念。
「呃,為什麼都是雞蛋呢?」諾白看著這一桌的雞蛋頭都大了。
「你不覺得雞蛋很好吃麼?再說你是病人啊,應該多吃雞蛋,所以我做了黃瓜炒雞蛋,炒雞蛋,洋蔥炒雞蛋,煮雞蛋,蝦仁炒雞蛋…」
於是餓得發昏的諾白就只能吃這一桌的雞蛋大餐。兩人狼吞虎嚥的塞起來。
「你為什麼不做西紅柿炒雞蛋呢?」吃到一半,諾白抬頭問道,其實他寧願吃西紅柿炒雞蛋。
「我從來不吃西紅柿啊,因為吃了會渾身發冷。」紫曉一邊說著還一邊打了一個冷顫。她沒有留意,諾白眼底的那一絲柔軟。還記得曾經他也認識一個人不吃西紅柿,那是他的妹妹。
「換我問你問題了。」
「問吧。」諾白不以為意,他有什麼可問的呢?
「你為什麼不去醫院啊?」紫曉沒有抬頭,一邊吃著,一邊問。
「哦,沒什麼,只是感覺不舒服。」諾白低頭,眼底那一絲黯淡讓人無法琢磨。自顧自的吃飯,裝作不在意。
「在出租車上,你一直念著不去醫院。所以我就讓你來我家了。」
諾白不再言語,她又怎麼能體會到醫院的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