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街燈昏黃,照著這座孤單的城市。鑫蕊向遠處望去,忽然感覺自己太過於渺小,在這諾大的城市裡,自己就像一隻小螞蟻,她憑一己之力,怎麼可能找到廖文呢?
終究是一籌莫展。
「小蕊,回來了啊。」一開家門就看見媽媽的笑臉,可是鑫蕊怎麼都笑不起來。
「媽,我累了,晚上不吃飯了。」鑫蕊疲倦的說。隨即打開房門。
「小蕊,聽媽的,別找他了。」眼底閃過一絲冷漠。
「媽,別說了。」鑫蕊鑽進房間,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鑫蕊的心裡五味雜陳。雙手靠在腦後,想要休息一下,一側頭,卻忽地留意到那張照片。是她在大學的時候照得。那時候的鑫蕊比現在略顯青澀。簡單的馬尾,素面朝天。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開心,露出光潔的牙齒,坐在學校公園的交椅上。她還記得自己把這張照片鑲上框是因為它有特殊的意義。這是她和廖文拍的第一張照片。
現在這張照片只剩下半張了,從她和廖文分手那一天,她哭得很傷心,一邊哭一邊燒掉回憶,一張一張的照片都被扔進了火盆,就只剩下這最後一張,她實在不捨的,就將廖文的那一半剪下粘在了相框的背面。
想到這,她忽然靈光一閃,對,她怎麼就沒想到,定情的交椅,廖文一定在那裡。抓起相框,她一路狂奔,來不及和媽媽解釋,就直接打車去了學校。她現在忽然有一種久違的感覺,一種可以和他心心相印的感覺。
即使已經坐上了車,但是鑫蕊的呼吸卻始終不能平息。
「師傅,麻煩開快點。」鑫蕊已經第n遍這樣催司機了。可是她還是覺得車開了好久。
彷彿開了一個世紀。終於在她百般催促下,到了學校。這時的她已經來不及懷舊,來不及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就直奔交椅跑去。對面走來兩名女生。
「哎,聽說今天那個怪人還沒有走…」
「是麼?不過看他的穿著還是個有錢人呢。」
鑫蕊跑著,心中不禁松了口氣,他還在。
高跟鞋在校園的甬道上發出頻繁的碰撞聲,鑫蕊費勁了力氣和耐心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公園。
「廖文!廖文!」鑫蕊喊著,不顧別人對自己的目光。喊著喊著就感覺鼻子一酸,想起那個夢,即使她就在他的身後,她喊他叫他,他也還是聽不見。好像只有咫尺的距離,心卻隔著千山萬水。
她急急得找到當年的那把交椅,果然,上面背對著她躺著一個人。
她確定那就是廖文,那個背影她在熟悉不過。
輕輕的走到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腰,只感覺躺著的他微微一怔。她沒有理會對方的吃驚,反而頭輕輕的靠住他的背。
就這麼靠著相互無言。
入夜的校園依稀的多了一份淡淡的神秘感,在小公園的一座交椅上,兩個人兒緊緊相依。兩個人都沉默無語,這樣的溫暖給鑫蕊一種錯覺,好像時空交錯穿梭,他們又回到了大學的時光。他們一起在交椅上聊天,一起去吃飯,他總是揹著她到處亂跑,不顧別人詫異的目光。
「蕊,對不起…」交椅上的人忽然說道,聲音竟然帶著嗚咽。鑫蕊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
「不,這不是你的錯。」環住他的手摟的更緊了,看到他這樣,鑫蕊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疼的她皺起眉頭。
「你能體會到這種感受麼,我,我…親手殺了…我自己的孩子…」他哭起來,這也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像孩子一樣哭著,沒有掩飾的哭了起來。
他的每一滴淚就像一根細細的尖針刺入她的心臟。
「不,是我,是我殺了我們的孩子…」鑫蕊哭著,沒錯,是她,她,殺了自己的孩子。
廖文回過頭,詫異的看著鑫蕊,眼睛裡是一種沉重的迷茫,或許是不願相信這樣殘忍的事實。
他瘦了,僅僅幾天,他就瘦了一圈,俊朗的面龐多了幾分憔悴,腮邊都是鬍渣,眼睛深深的陷下去,這幾天他真的是受盡折磨。
「是我,我殺了我們的孩子,我想報復你,我想帶著孩子一起離開這個世界。」鑫蕊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不想看見他憎恨自己的眼神。
「王鑫蕊,你就這麼狠心麼,三年前你嫌我窮,要和我分手,三年後你狠心殺了我的孩子,你就這麼惡毒,這麼忍心看著…」他一時語塞,他只能怪自己瞎了眼,會愛上她王鑫蕊。
「對不起,……」鑫蕊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可是請你相信我,三年前我沒有給你寫信,更沒有提過分手……」鑫蕊望向他的眼,可是看到的都是失望和冷漠。
「別說了,你的筆跡我最清楚,可能有假麼?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我…」
「夠了,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從此以後各不相干吧。」廖文狠狠的說道,他對這個女人真的失望透頂,傷心透頂了。他坐起來,甩開鑫蕊的手。說完揚長離去。只留下鑫蕊獨自在這孤寂的夜色裡流淚。
一個人沿著熟悉的街道遊走,心裡好像壓著千斤巨石般的沉重,或許自己這一輩子只能做他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