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的故事，我的歌 第八章 人間自有真情在

羨宇努力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一下鑽了進來，他眯眼看向聲音的來源，入目處是一張飽經風霜而又焦急萬分的臉。

「奶……奶奶……」羨宇虛弱地喊著。

「唉，唉……好孩子，別動啊，千萬別亂動，有什麼不舒服的就跟奶奶講，奶奶去找大夫，別自己扛著，啊。」言罷，兀自掩面哭泣。

「沒事的，奶奶，我身體好的很，沒什麼不舒服的，別擔心了……」老人不斷地點頭嗚咽，輕輕抽泣著。

「羨宇，你怎麼搞得，沒事吧。」王羨宇轉了轉頭，見王曉釗正埋怨又心痛地看著他，兩旁還站著龍天祥小哥兒幾個。

「咳。」羨宇被盯地有些不自然：「都看著我幹什麼，我……我又沒啥大事，還死不了……」

「閉嘴，混蛋！」天祥紅著眼睛道：「都到這時候了還說晦氣話，信不信哥兒幾個踹你啊……」

「額……」王羨宇悻悻地閉了口，剛剛因玩笑而被打破的氣氛又凝滯了，鋪天蓋地般向眾人壓來，耳畔空大地好似能聽見時間的腳步。

「咳咳……」最終還是羨宇打破了沉默：「我……我有點渴了，誰給我買點水啊，我錢包就在……」

「哥，我去買，」LLPP忙出聲打斷他：「哪能用你的錢……」說完，飛奔而去。

「老四，」龍天祥面色凝重地看著他：「你二哥因為什麼出的事？」

老四低著頭，慢慢地小聲地敘述了一遍大致經過，表情像個犯錯的孩子。

「哼，」龍天祥聽完後重重一哼：「老四啊老四，不是我說你，你怎麼能帶兄弟去網吧呢？這回你二哥要有點什麼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行啦，又不怪他……」王羨宇拉了拉龍天祥的衣角：「怨我，我當時嚇懵了，不然不至於弱成那樣。搬個板凳跟他們打就好了……」

「你給我閉嘴！少在那兒充英雄！跟他們打？還嫌自己傷的不夠重是不是？」龍天祥恨恨道：「你啊你，就知道好勇鬥狠，什麼時候能踏實下來啊你……」

聽著訓斥自己的話語，王羨宇眼角有些濕潤，這樣做，不正是因為他關心自己麼？這種被人關心著，被人放在心上的溫暖感覺，真的，好棒啊！好兄弟，這輩子有你們，值了！

終是要開始手術了，羨宇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他何曾經歷過這些？但，看著一張張親切卻焦急的面孔，聽著一句句溫暖又富於鼓勵的話語，他似乎不那麼冷了。那早就麻木的雙腿也仿佛漸漸有了些許知覺，慢慢開始蠕動。

我……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手術，一定會成功！就這樣，帶著莫大的勇氣，揣著一絲小小的忐忑，羨宇微笑著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靜謐的空氣中隱隱夾雜著一對老人輕輕的啜泣聲。那是羨宇的爺爺奶奶在為孫子祈福。他們將滿腹的擔心掛在臉上，想到前途未卜的孫子，忍不住輕聲抽泣。

另一邊，樓梯拐角。「小四，你知道是誰捅的老二麼？」天祥咬牙切齒地問。

「我不認識他啊，是個‘黃毛’戴著副墨鏡……」

「‘黃毛’？好，很好，好的很哪！」龍天祥咆哮道：「查，給我查那個混蛋是誰！敢動我兄弟就必須得給我付出代價！」

「哥，冷靜，這裡是醫院……」

「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冷靜？老二都那樣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可是……」王曉釗好委屈，還想要解釋些什麼。

「小釗，行啦，天祥現在難受的要命，別解釋啦……」小斐斐出來打圓場。

「嗯，好……好吧。」

手術室內。明亮的手術燈猛地打在羨宇的臉上，他忍不住抬起雙手阻擋光線的照射。

「害怕麼？」戴著大口罩的醫生和藹地問到，彎彎的眼角溢滿鼓勵。

看著醫生明澈的眼睛，王羨宇愣楞地說「不害怕……」

「哦？為什麼，以前做過手術？」

「沒有，」羨宇一頓：「不過門外有我的親人，兄弟，他們一定在為我祈福。如果我現在怕了退縮了，他們一定會很難過，我……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醫生臉上的笑意更甚。

「呵……這沒什麼的……啊。」羨宇忽地感到一種針紮的痛一閃而逝。

「嗯，我給你打了劑麻醉，現在睡一會吧，等你醒來以後手術就成功啦。」醫生輕輕地對他說。

「嗯，」羨宇虛弱地點點頭「醫生，我，相信你。」

醫生身形一頓，「睡吧，好孩子，醒來之後一切都會變好的……」

花鳥市場。

「老王，走啊，喝兩盅去！」一個瘦小的中年人朝那魁偉漢子熱情地招呼著。

「不了……吧」那漢子勉強擠出一副笑臉，「我今兒不大想喝酒……」

「哎哎哎，行啦，廢什麼話，今天我請客，抓緊抓緊。四妮，幫個忙給你王哥看下攤子。」

「好嘞，你們儘管喝去吧。」一旁一個勤快的小姑娘立馬答道。

苦笑著搖搖頭，那漢子極不情願地站起身，不知怎的，今天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一向有酒必到的自己也沒了胃口。今天……不會發生什麼事吧……

「海闊天空，在日落以後，冷漠的人，謝謝你們曾經看輕我……」

「喂？」

「王超，你在哪兒呢？」

「爸，我在市場啊，還能在哪？」

「趕緊，趕緊來三院，小宇讓人捅了！」

「什……麼？」王超瞳孔瞬間放大，臉色煞白，他顫抖的雙手緊緊握著手機，握得青筋畢現。嘴唇不住戰慄……

「嘿，老王，出啥事了，怎麼不走了……」身後傳來詢問聲。渾身哆嗦了一下，王超捋了捋僵直的身子，如夢初醒般邁開大步，急速奔跑起來。

「哎，老王，回來，飯館在那邊……」他的呼喝王超全然不顧，此刻他只能聽到耳畔呼嘯的風聲，心中只有兩個字：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