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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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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無肉不歡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哈哈哈」在靠近青雲海域的一個森林裡,架著一個熊熊燃燒著的火堆,其上架著一個簡易的燒烤架,細竹穿著頭羊羔被架在火堆上,灼熱的火舌細細舔在飄香的羊肉上,羊油被烤化,滴落在火裡,發出嗤嗤的響聲。火堆旁坐著一位一身白色錦衣的少年公子,雖是在森林,又烤著肉,但公子的衣服纖塵不染,白得像仙人。他一手轉動著竹竿,讓羊的全身均勻受熱,一手持匕首不停地在羊身上打著華麗的刀花,口中還念念有詞:「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哈哈,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啊留其名!」節奏抑揚頓挫,還不忘用隨身帶的酒葫蘆給自己倒上一杯,一口飲盡。

林蔭道上,迎面而來兩個騎著馬的人,正是趕路的秋落跟花想容。因為天色近黃昏,二人沒有刻意遮擋,露出了本來的面容,當真是金童玉女,任誰見都會讚歎一聲:「好面皮!」趕了一天的路,人困馬乏,二人並沒有騎行多快的速度,連日來的飛馳電掣已經讓他們很勞累了,今晚註定跑不出這個林子,索性放慢速度悠悠前行,找個合適的地方宿營。

又行了幾步,花想容精巧細膩的鼻子使勁抽了抽,好像不確定般,她又探頭往前閉眼用力聞了聞,陶醉道:「師兄,你聞到了嗎?好香的味道,像是烤全羊!就在前面不遠」

秋落五感靈敏,自然也是聞到了,點點頭道:「前面有人,我們換個方向走,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明天再趕路。儘量避開他們,我們現在不適合跟任何人任何事糾纏。」說完,就拉轉了韁繩,準備掉頭前進。

「師兄~我餓了!」秋落回頭看,見到了花想容委屈的眼神,柔媚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小嘴微微撅起,細膩紅潤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勾起人想親一口的欲望。不抓韁繩那只手還捂在平坦的小腹上,表示她真的餓了。

這些天匆忙疾行,確實委屈了這丫頭,平日裡在山莊裡好吃好穿的,她哪兒受過這等委屈啊。加之她得到自己的消息肯定是馬不停蹄趕到風竹的,到了之後也沒好好吃一頓又匆匆離開,算起來,小丫頭好像餓得不輕啊。想到這,秋落又調轉馬頭,笑道:「好吧,就讓你吃頓好的,他們不給,師兄就搶給你吃!」

花想容燦爛地笑了,這一笑,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直讓剛爬上來的月亮失去了顏色:「師兄真好!駕~」得到秋落的允許,花想容便控制不住了,快速地竄到了前頭。

這丫頭!秋落暗暗搖頭,也揮動韁繩追了上去。心中暗道:我秋落怎麼說也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出雲小霸王,雖然落魄至此,但也不至於讓疼愛的小師妹連只烤羊都吃不上。這樣不行,太失敗了!不論前方是人是鬼,這羊肉,秋小爺是吃定了!這樣想著,秋落就微微安心一點了,再次揮動韁繩,追到了與花想容平齊的位置,師兄妹二人並駕齊驅。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待秋落二人靠近,便聽到這首膾炙人口的《將進酒》,朗誦者底蘊深厚,將這首詩豪爽不拘小節的神韻表達的通透。好像沒看到有人靠近,白衣公子依然自我陶醉的吟詩喝酒,秋落走近時,他正好吟道最後一句:「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吟完詩了,白衣公子盡興了,撮了一口小酒,這才睜眼。見到秋落,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呼兒將出換美酒,我兒,來的正是時候!哈哈上酒!」

秋落鼻子都要被他氣歪了,怎麼好端端的就成了他兒子了呢?但見他那醉樣,秋落沒有動怒,野地一奇人爾,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像這種怪胎,秋落也見過,何況一會兒還要問他「化緣」,不好太多得罪,惹惱了他,說不定這香噴噴的烤全羊就不能到師妹口中了。

平日裡最護著師兄的花想容此刻也沒什麼動靜,擱在平時有人拿詩詞嘲弄師兄,她早就沖上去擄袖子開打了,但今天花想容看到火堆上的烤全羊就挪不開眼睛了。那是多有賣相的一隻羊啊!渾身金黃油亮,散發著美味的光澤,那個脆皮,一看就知道入口即化,羊身上被深深淺淺劃了數百道刀口,懂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每一塊被這樣劃出來的羊肉都是一口,單獨吃起來口感是最佳的。

定了定心神,秋落抱拳道:「這位兄台好雅興,一人在野外自斟自飲不覺得索然無味嗎?」

白衣公子抬頭打量了秋落一眼,不卑不吭,寵辱不驚,被人無緣無故扣了個當兒子的大帽子還能保持如此氣度,非常人也。便道:「閣下若是想與吾分享美食,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沒事,吾最喜與人把酒言歡。」

二人聞言,臉上一喜,剛想席地而坐,卻不曾想白衣公子話只說了一截,頓了頓才接著道:「但我吳某人平生素愛美食,走遍大江南北只為搜尋最美味的食物。換而言之,吃食就是吳某的身家性命,比金銀還寶貴的東西。那麼,能與吳某同席而坐,就是吳某的生死之交,總得有點兒誠意才行吧?」說完,白衣公子很自然地從隨身帶的包裹裡掏出一個碟子,用匕首飛快切下一片烤好的羊肉,色澤金黃的羊肉泛著誘人的香氣,簡直要把秋落師兄妹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自稱姓吳的白衣人只是切下羊肉,放在一邊,並未填入腹中。面對食物的時候,他的修養保持的非常到位,只是靜靜坐著等待秋落的回答。秋落苦思冥想,白衣人的「誠意」指的是什麼呢?食物重於生命食物。想通這個關節,秋落眼前一亮,但又瞬間黯淡下去,猶豫了一會兒,才無奈道:「秋落一介粗人,只會吃,對於烹飪之道的確毫無頭緒。如兄台不嫌棄,他日來出雲作客,我定當竭力招待。城中有些地方的酒食還是很不錯的!」

聽到來人自稱秋落,白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也轉瞬即逝,因為低著頭的緣故,秋落並沒有看見,只聽到白衣人的聲音徒然冷淡了許多:「如果閣下覺得吳某的手藝跟那些開酒樓賺銀子的傢伙是一樣的,那恕吾不送了!剛剛閣下提到的‘會吃’二字,吾不贊同。真正會吃的人,在廚師的面前才可貴,比會做來的實在多了,就如同伯牙跟子期,一曲高山流水成就了兩個知音。閣下所說的‘會吃’倒是體現在哪個方面呢?」

秋落被噎得夠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花想容走上前來,優雅大方,單單站在那就如同輕輕搖曳的夜來香,白衣人依然低著頭一動不動,對眼前的傾世紅顏視若無睹。但花想容說出來的話,讓白衣人產生了興趣,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很沒有底氣地開口說:「我雖然不會太高深的烹調技藝,平時做的菜味道也只能算家常,但我在吃這一點上,我覺得覺得自己還算是會吃的。」說到自己平時愛吃,花想容一張臉都染上了紅霞,無論哪個女孩子都不喜歡別人知道自己能吃這個秘密。

白衣人來了興趣,饒有興致的抬頭看了看花想容,鼓勵她說下去。花想容閉起眼睛細細聞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們中原的烤全羊,喜歡用槐山羊與青山羊的羊羔作為主要原料,因為它們肉多脂肪少,不肥不膩,膻味也比較輕。但是這位公子烤的羊,不像是中原內陸的品種,聞著香飄百里,油量比一般的羊羔都多,像是哈撒國的羊羯子。這種羊的膻味會比較重,但偏偏這才是烤全羊的特色,內地人許多不懂其中的奧妙,不喜歡這個口味,我反倒覺得是可惜了。像這般大的羊羯子,輔以芝麻、孜然跟生薑水等調料,去腥增香,以蛋黃打散後均勻塗抹到羊身上,加上特殊的燒烤手法,這羊才算是完整的。而且依我看來,這烤羊的味道中還有一股青草香氣,必然是藏在羊腹中的香料在起作用,但小女子才疏學淺,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還能遇到像姑娘這般懂吃的人,哈哈哈真是吾的福音。兩位,快請坐!剛剛多有怠慢,實在抱歉,吳某給你們賠不是。坐,快坐下。」剛剛高深莫測的白衣人聽完花想容的話,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趕緊起身邀請秋落二人入座,那感覺,讓人覺得剛剛坐著繃著一張臭臉的不是他。

秋落二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世間竟有這等怪人,看見美色當沒看見,對彬彬有禮的人也視而不見,偏偏能講出食物裡的奧妙就會被當做上賓,剛剛還對他的論調有小小不屑的秋落頓時覺得這白衣公子的信仰真的很可貴,他真的把烹飪視若生命。吃了別人的,總得知道人家叫什麼,他坐下後便問道:「在下秋落,敢問這位公子高姓大名?」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道:「吳肉,無肉不歡的吳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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