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臉上還有你的烙印,你就想不認帳了?」
雪懷灩邊說邊側過臉,下巴微微抬起,泛紅的五指印還是沒有褪去,影響美感地佔據在他俊美無儔的臉頰上,無論哪家閨女見了,都肯定會為他心疼落淚。
可惜,海棠不是「哪家閨女」中的其中一個。
「怎麼,你還想再加多一個,好形成對稱美?」海棠故意壞壞地說道。
「那倒不必。」
生怕海棠說到做到,又一巴掌甩下來,雪懷灩扇開手中的紙扇,穩穩當當地藏好自己的臉。
看著他那麼在乎自己的臉,海棠只覺得一陣好笑,同時也鬱悶了,她怎麼可能曾經輸給這種繡花枕頭,還被奪去了一吻?
肯定是因為她那時太慌張了,肯定是!
嗒嗒嗒……
一輛豪華的馬車從不遠處駛過來。
車廂前,一左一右坐著兩名男子。
左邊的那一名,身形高挑,身上穿著一襲玄色袍子,臉上掛著隨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右邊的那一名,藏青色外袍包裹著高大的身軀,臉色不苟言笑,嚴肅得像千年寒石。
「公子,請你不要懷疑小姐的勇敢,這位小姐,可是連當今聖上都敢頂撞的人呐!」玄璣揚聲笑道。
作為雪懷灩的貼身侍衛,玄璣和青璉就算不出現在明處,也會在暗中保護著他,上陽宮內發生的事情,可是讓他們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戲呢。
沒有玄璣那麼多話,青璉直接問重點:
「公子,要把小姐接回府嗎?」
「要。」雪懷灩搖下了手中的扇子,思忖道,「不知道陛下和來俊臣又在謀劃什麼,但是肯定和她有關,把她帶回去吧!」
「喂喂喂!本姑娘是你說帶就能帶的嗎?」海棠叉著腰,不滿地反抗,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說要跟他回去了。
「你是我的侍妾,你不跟我回去,還能去哪裡呢?」
雪懷灩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
海棠無語。
懶得和他爭辯,她直接掉頭就走。
「姑娘請留步。」玄璣笑眯眯,朝海棠的背影喊道,「你已經是陛下盯上的人了,一旦離開了公子的保護,下一刻就會被陛下捉住,後果不堪設想哦!」
聞言,海棠頓住了腳步。
「小則斬首,大則分屍。」青璉冷冷地補充道。
海棠緩緩轉過頭,求證地看著玄璣和青璉。
「呃……不會這麼恐怖吧?」想起在電視劇中看到的古代酷刑,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真是單純的丫頭。」走過來,合起手中的扇骨,輕輕敲了敲海棠的腦袋,雪懷灩說道,「人為了自己的權欲,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呢。」
「就是就是。」
玄璣點點頭,附和道。
「你們……」海棠奇怪地看著他們,她終於知道從剛才起,就一直存在的違和感是怎麼來的了,「你們不是女皇的臣子嗎,為什麼會這樣說她?」
正常來說,臣子不是應該對皇帝畢恭畢敬,唯命是從嗎?
即使在上陽宮裡,對著武則天本人,雪懷灩也是悠閒自在的態度,甚至為了她,公然違抗武則天的命令。現在到了宮外,他的手下又這樣口無遮攔地評論武則天,照古代的那一套來看,這個應該算是「以下犯上」吧,傳了出去的話,應該是要殺頭的吧?
海棠疑惑地看著雪懷灩,他的言行中,絲毫看不到對皇帝的敬畏。
「臣子?我不是她的臣子……」
雪懷灩搖了搖手中的紙扇,淺淺一笑,眸底有著深斂的光芒。
「我是她在這世上最棘手的眼中釘。」
————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武則天要殺她,而雪懷灩是武則天的眼中釘,這樣說來,她和雪懷灩是同一條戰線的,沒錯吧?
嗯,應該是這樣的。
於是,海棠坐上雪懷灩的馬車,跟他回來了。
夜。
雪府。
海棠無聊地環視起這個房間。
這是一個寬闊的臥室,佈置得古色古香,從檀木大床到雕刻精美的梳粧檯,再到擺放在外室的桌椅,每一樣傢俱都做工精細,用料上等,無一不透露了主人的富有與奢華。
「臭色狼還真有錢……」
海棠自言自語。
雪懷灩把她帶到這裡後,便匆匆離開了,憑她對他風流本性的認知,估計他九成是去哪裡騙無知少女,好來陪他共度漫漫長夜了。
「咕嚕嚕……」
海棠肚子開始打鼓。
她好餓,而且餓了一整天了,本來她去「何記面莊」打工,是為了想賺一碗面吃,沒想到面還沒吃到,自己就先被士兵帶走了。這一天下來,她又是落水,又是逃跑,又是打鬥,早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雪懷灩那登徒子這麼有錢,應該不會這麼吝嗇,連一頓飯都捨不得她吃吧?
「好餓……」
海棠趴在被窩上,聽到肚子「咕嚕嚕」的叫,傷感地流下兩滴辛酸淚,如果她在家裡,這個時候,肯定是在和茉莉搶著菜吃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家裡,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到媽媽煮的拿手好菜呢?
這樣下去,可能她不是墜河淹死,不是被武則天處死,而是在這個豪華的屋子裡,活生生餓死了。
海棠閉著眼睛,腦裡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
突然,空氣中飄來一股食物的香味。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海棠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抬眸瞄了一眼門口。
完了,海棠心想,她一定是太餓了,才會出現幻覺,不然她怎麼會看到,茉莉端著好多好吃的向她走來。
一名十一二歲的少女,雙手端著一個大託盤,託盤上面有魚有雞,還有幾道海棠叫不出名字的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
唉,好可惜,竟然是幻覺,想也知道,茉莉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女生,哪有力氣端得動這麼多菜嘛,虧她能幻想出來。
海棠傷心地閉上眼睛,看到……不,想到這麼多好吃的之後,她的肚子更餓了。
「咕嚕嚕……咕嚕……」
「海棠小姐,菜已經布好了,請用膳。」
一道有禮的嗓音,帶著讓人心動的資訊,飄到海棠耳邊。
海棠沮喪著臉,這下真的完了,她連幻聽都出現了。
「海棠小姐?」
幻聽繼續。
「海棠小姐?」
海棠乾脆捂住耳朵。
「海棠小姐。」
這一次,幻聽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還有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海棠受驚似的,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從床上彈跳起來。
她的眼前,出現一張關切的臉。
水蜜桃形的臉蛋,淡而長的眉毛,蘊藏著擔憂和不安的雙眼……
「謔」的一聲,海棠伸出手,緊緊握住對方的肩膀,眼裡裡充滿不敢置信:
「茉莉?!」
「海棠小姐,我是冬陽。」
冬陽輕輕掙扎,不懂海棠小姐為什麼會用這麼激動的眼神看著自己。
「冬陽?」
海棠眼裡有著像是剛睡醒的迷惑,茉莉的嗓音怎麼變了?不再是小女生特有的柔軟嬌氣,而是男孩子一般,清越中帶著點鼻音。
「嗯,我是冬陽,雪府的侍童,管家讓我來服侍您用膳。」名叫冬陽的少女自我介紹。
海棠慢慢地反應過來了,眼前的這個孩子,不是茉莉,雖然她的五官和茉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是她的膚色,卻沒有茉莉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麥色,帶著陽光的色彩。
海棠放開手,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你長得好像我妹妹。」
海棠的語氣裡有著一抹失落,她真的是餓昏了,這裡是唐朝,茉莉怎麼可能會在這嘛。
冬陽臉上閃過一絲靦腆。
「海棠小姐,可以用膳了。」
「你說什麼?」
聽到讓人振奮的消息,海棠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
「菜已經布好了,可以用膳了。」
冬陽側了側身,讓海棠可以看得到桌子上那滿滿的一桌菜。
海棠揉揉眼睛,那一桌菜還是沒有消失。
哈!不是幻覺!
海棠的唇角,不自覺地由失落的弧度,變成微彎,最後,咧成大大的笑容。
「耶!」
海棠高興地歡呼道,以光束沖到飯桌邊。
她要開動了!
「海棠小姐,您吃慢點,不要嗆到了。」看著狼吞虎嚥的海棠,冬陽微笑著,提醒道。
海棠吞下一口肉,喝下一口湯,嘴巴好忙,還要回答冬陽:「不會嗆到的啦,怎麼可能嗆到,我現在餓得簡直可以吞下一頭牛……」
「冬陽明白了,馬上就去讓廚師做。」
朝海棠彎腰行了個禮,冬陽便要退下。
「啊……不用不用!」知道冬陽誤會自己的「誇張」手法了,海棠急忙出聲阻止,「這些就夠了,真的!」
她就算再餓,也不可能真的吞得下一頭牛啊,海棠笑笑地看著冬陽,真是個單純的孩子,雖然和茉莉長得很像,性格卻全然不同。
吃飽喝足,海棠挺著鼓鼓的肚子,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好飽……」
這些菜的材料,雖然只是普通的魚啊雞啊,卻做出了讓人回味無窮的味道,廚師的深厚功力由此可見一斑,就算在二十一世紀的高級酒店,也不一定能吃得到這麼好的滋味。
「雪懷灩究竟是何方神聖啊,竟然能請到這麼好的廚師……」茶餘飯後,正好是聊八卦的好時刻,海棠好奇地問道。
「公子他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哦!」
談起雪懷灩,冬陽眼裡滿滿的都是崇拜。
「你們家雪公子,官居幾品?」海棠問道,能坐在武則天身邊,陪武則天在上陽宮裡賞景的人,官位一定不低吧。
「呃……」冬陽撓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準確地說,公子他……並不是官。」
「嗯?」
「公子並沒有接受任何官爵啊,但是他卻一直陪在陛下身邊,為陛下分憂解難,深得陛下的倚重呢!人們在背地裡都說,都是因為有公子在,這個國家才治理得這麼好呢。」
冬陽認真地說道。
難怪雪懷灩說他自己是武則天的眼中釘,海棠撐著下巴,思索著,正所謂功高蓋主,武則天討厭他,那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既然討厭他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把他除掉呢,憑武則天一國之君的身份,要排除異己,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才對啊。
想起了另一個疑點,海棠問道:「既然雪公子不是朝廷官員,為什麼他還能插手國事?」
「這……我也不知道。」
冬陽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公子就一直在參與政事,好像他從來都在那裡一樣,大家都習以為常了,沒有誰會感到奇怪。
比起這個,反而是海棠對雪懷灩的稱呼讓冬陽感到疑惑:「海棠小姐,您為什麼要那樣稱呼公子?」
「怎麼了嗎?」
「您把公子稱為雪公子……」
「有問題嗎?」
雪懷灩姓雪,按照古代的稱呼,把他稱為「雪公子」有什麼不對嗎?
冬陽搖搖頭:「沒有問題,只是聽起來有些怪怪的……雖然沒有規定,但是大家在說‘公子’時,一般指的只會是洛陽雪懷灩公子。」
天子腳下,洛陽皇都,這座城裡達官貴人無數,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又何止一兩個?但是,真正被稱為「公子」的,卻只有雪懷灩一人。
在外面提起「公子」一詞,大家都會心照不宣地知道指的是雪懷灩。
海棠有些吃驚:「他竟然這麼有名!」
原來,真實的歷史並不像書中說的那麼簡單……
如果歷史上真的有一號這麼厲害的人物,史書上應該有記載啊。但是,海棠的記憶裡,無論是正史還是野史,都從沒出現過「雪懷灩」這個名字。
海棠皺起眉頭,越想越不明白。
「哎呀!我想這些幹嘛啊!」
海棠拍拍腦袋,她該考慮的不是這些,而是怎麼回去二十一世紀,無論這個時代發生什麼事,她都只是個後來人,與她沒有關係。
「如果小姐想知道公子的事情的話,直接去問公子就好了,公子一定會告訴小姐的。」
冬陽微笑著,開始收拾餐桌。
「我來幫忙吧!」
海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冬陽身邊,伸手就要幫忙收拾。
「不用了……」在海棠觸碰到盤子的前一刻,她的手被冬陽的手輕輕隔開了,朝她搖搖頭,冬陽說道:「讓冬陽來收拾就好,這是我們下人的工作。」
「什麼下人不下人的,我們不是朋友嘛……」海棠的手繞了個方向,拾起了一個碟子,穩穩妥妥地放到了託盤裡,朝冬陽咧嘴一笑,「再說,這麼多的菜碟,你一個小女生怎麼端得動?」
冬陽先是一愣,隨後,臉上浮現一絲不自在。
「海棠小姐……」
「嗯?怎麼了?」
一邊說話,海棠一邊收拾碗碟。
「其實,我是男生。」
哐啷!
手一滑,海棠手中的碟子,粉身碎骨。
海棠好震驚。
她今天受到的驚嚇實在是太多了,一件一件累積下來,直到此刻,達到最高峰。冬陽把碗碟全都收拾好,端下去,再端了一碗飯後甜點回來時,海棠還是怔怔的,沒有回神。
「海棠小姐,這個是紅豆蓮子羹,有補血安眠的功效。」把甜點擺到海棠面前,冬陽說道。
清甜的香味飄到鼻端,海棠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回來。
「好的,謝謝你。」海棠微笑道。
「不用客氣。」
不習慣主子的道謝,冬陽臉上浮現兩朵紅暈。
「呵呵……」
海棠乾笑,她還是不能接受,長相這麼可愛,性格這麼乖巧的一個孩子,竟然是男孩!她一直都好想要一個這樣的妹妹啊……
「對了,冬陽,你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
「有哦,我還有兩個姐姐,她們是雙胞胎。」
「真好,有這麼疼你的姐姐,不過,你的姐姐也很幸福哦,有你這麼聽話的弟弟。」海棠羡慕道。
「海棠小姐,你怎麼知道我的姐姐很疼我?」
海棠眨眨眼:「你那麼懂事,哪個做姐姐的會不疼你啊?」
冬陽赧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姐姐真的很疼我……」提起自家姐姐,冬陽的臉上有著自豪的表情,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條瑪瑙珠竄成的手鏈,「海棠小姐,你看,這個是我的姐姐送我的哦!」
在燭火的照耀下,半透明的瑪瑙石閃耀著碧綠色的光芒,宛如雨後的山巒,綠意朦朧。
「好漂亮!」
海棠真心地讚歎道。
「你喜歡什麼,本公子都可以送你。」
一陣晚風,送來了梅花的清香。
海棠回過頭,雪懷灩正站在門邊,墨染般的黑髮在風中飄揚,飛舞出不羈的弧度,他的唇邊,噙著一抹淺淺淡淡的笑,讓本來該是俊美清冷的臉龐多了一分玩世不恭。
「公子。」
冬陽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海棠抬起右手,用現代的方式簡單打了個招呼:「嗨!」
雪懷灩眉宇間染上困惑。
「嗨?」
「啊,這個是我家鄉的打招呼方式。」知道雪懷灩不懂,海棠解釋道。
雪懷灩笑笑,走到海棠身邊坐下。
「真是隨便的打招呼方式。」
「在我的家鄉,大家都是這麼打招呼的。」所以,別指望她見到他的時候,會給他三跪九叩,海棠在心裡補充道。
雪懷灩順著問:「你的家鄉,在哪裡?」
「呃……」這麼一問,倒把海棠問啞了,她打起馬虎眼,「在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總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從二十一世紀的中國穿越而來的吧。
「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
「唉……別問了。」想起自己辛酸的經歷,海棠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她趴在桌子上,很是苦惱,「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更要命的是,我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回去。」
不知道家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呢,爸爸媽媽們吃飯了沒,休息了沒,發現她不見了,他們一定會很擔心,一定會很焦急地到處尋找吧。
想到這裡,海棠心裡更難過了。
驀地,一把紙扇伸過來,抬起海棠的下巴。
「丫頭,你是我的侍妾,還想回到哪裡?」
雪懷灩注視著她,沉聲說道。
他的嗓音,像美酒般讓人沉醉,他的雙眼,像霧中森林,氤氳著蠱惑人心的妖力,只要一墜進去,便再也無法走出來。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海棠的消極情緒一絲不剩全拋到腦後。
「啪」的一聲拍掉挑著下巴的輕佻紙扇,海棠惡狠狠地瞪雪懷灩,希望能用兇惡的眼神,嚇退對她圖謀不軌的登徒子。
「我不是你的侍妾,你離我遠點!」
「呵……」
雪懷灩輕笑,默默收回紙扇。
海棠還以為他放棄了,誰知道,下一刻,他舀起了一勺紅豆蓮子羹,送到她嘴巴前面。
「來,吃多點……我不喜歡太瘦的女孩,你現在十二三歲還好,但是如果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深邃的眸子,視線轉移到了海棠胸前,「還這麼小的話,那就不好了……」
「轟——」
海棠的雙頰紅色炸開一片。
這個色狼!這個不折不扣的色狼!
「誰管你喜不喜歡!」海棠站起身來,雙手環抱自己,踉蹌著後退幾步,「還有,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
「嗯?」
俊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冬陽也很吃驚。
「我還以為海棠小姐和我一樣大……」
「你們快點走吧,我要睡覺了!」
為了掩飾她的臉紅,海棠轉過身,向床鋪走去。
「那麼,冬陽告退了。」
冬陽行了個禮,退出門外,貼心地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