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與福伯見鬼嬰能勸動劉嫣,頓時松了一口氣。而一直驚魂未定的楚明此刻卻是已經瞧得清清楚楚了,看到他們正在上演母子情深的戲碼,心裡不禁冷笑,女人就是無法狠下心,做了鬼也一樣。看到他們不再針對自己,楚明便偷偷地溜走。而事實上,夕瑤和福伯一直清楚楚明的小動作。若不是知曉楚明的命數,夕瑤和福伯才不會那麼輕易地讓他走掉。只是覺著萬般無奈,很多事情原來他們都無能為力。
「他走了。」劉嫣悲涼地說道,「到死,他都沒有將我放在心上,都沒有一絲悔意。」
「劉嫣……」夕瑤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不知說些什麼。
「劉嫣,萬般皆由命。下一輩子,你一定會有個好男人疼你愛你的。」福伯見著悲戚的劉嫣也是萬搬不忍。
「是嗎?」劉嫣神情悲傷。
「定是會得。」福伯安慰著。
「敕零,你要回地府嗎?」福伯轉而向鬼嬰問道。
「福伯,姐姐,送我媽媽去投胎吧。天快亮了。」敕零淡淡地開口,心裡卻是很疼。福伯看了鬼嬰一眼,上前牽住劉嫣,說道:「劉嫣,走吧。」
「福伯,再讓我看看敕零。再讓我看看。」劉嫣懇求道。
「媽媽,」鬼嬰卻退後了一步,怕自己不舍,「趕緊去吧。敕零也會回地府去的。」
「敕零。」劉嫣傷心地看著鬼嬰。
「走吧。」福伯在旁催促道,天快亮了,已到了第二日,錯過時辰投胎地府會怪罪。
劉嫣卻是一步三回頭地被福伯帶走了。而夕瑤看著鬼嬰若有所思。
「姐姐?」敕零看見夕瑤一直盯著他看,感到有些奇怪。
「啊?什麼?」夕瑤回過神來。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敕零問道。
「你竟然投胎了?」夕瑤微眯著眼說道。
而敕零這時回過神來,他已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鬼差投胎?呵,閻羅這麼捨得?」夕瑤戲謔地說道。
「呵,命中註定,還是投不了胎。」敕零無奈地說道。
「我看呐,是那死閻羅故意的。」夕瑤可謂一語點醒夢中人。
「可惡,該死的,他明明答應我的。」敕零恨恨地說道,一急,便又恢復了真身,風度翩翩的白無常。
「哈哈,又被奸詐的閻羅給騙了吧。」夕瑤幸災樂禍的說道。
「可惡,可惡!我回去找他算帳。」敕零急急地想要回地府找閻羅。
「敕零,何不就留在201弄堂?」夕瑤提出邀請。
「什麼?」敕零有些驚訝。
「留在201弄堂,和我們一起。我想閻羅這點面子還是要給我的。」夕瑤說。
敕零稍稍想了想,是啊,投不了胎,留在夕瑤這,不是等於就回到人世間了,有夕瑤保他,閻羅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行!」
「那楚明,會如何處置?」高興過後的敕零,又有些擔憂的問道。
「你還真將他當成你父親了?」夕瑤戲謔道,「放心吧,他前世結了不少善緣,會壽終正寢的。」
「哎。劉嫣一生善良,只不過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落得如此下場,而楚明幹盡壞事,卻能得個壽終正寢。」敕零感慨道。
「因果迴圈。敕零,這麼些年,你還是看不開嗎?」夕瑤說道。
「看不開,看不開。」敕零自嘲道。
「走了,回去了。」夕瑤拋下一句話,便獨自離開了,留給敕零淡淡香味。
而敕零,還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夕瑤回頭望瞭望,搖搖頭便走了,她知道敕零需要一個人安靜。認識敕零上千年,沒想到敕零依然還是沒過心劫。
鬼差敕零,世人口中的白無常,風度翩翩,可惜,敕零心心念念地想要做人,奈何閻羅大人就是不肯放人。其實是命該如此,這是敕零的命,但他終是不肯認命的。他要為人,不要日日夜夜都在黑暗的地府,勾死者的魂,看盡世間事,敕零卻從來都是放不開。他不願再見著那些魂魄痛哭流涕,不捨得離開人世;他更不願再面對這些生死離別卻與自己無關的情景;他不願意的是再為鬼差,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快樂,沒有痛苦。
「敕零,還未回去?」從地府回來的福伯見著發呆的敕零忍不住開口。
「洛璽,你說,是不是我癡心妄想了?」敕零有些茫然地問道。
「小姐不是讓你留在她身邊了麼?」福伯微笑地說道。
「洛璽,呵呵,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你啊!」敕零轉而大咧咧地笑開了。
「日後還是稱我為福伯吧。」
「你還沒告訴她嗎?」
福伯沒有回答,只是一人靜靜地朝著201弄堂方向去了,敕零則也是默默跟上前去了。
「我說過,別讓他們母子相見,你沒記住嗎?」這方,夕瑤正在教訓心若。本來夕瑤是個極好脾氣的人,向來不發怒。若非此次事態嚴重,夕瑤也不會發那麼大火。
「小姐,對不起。我……」心若被夕瑤嚇到了,連話也說不清了。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以為那男人有罪,就該讓劉嫣去報仇不是?你師父沒告訴你,地府之事不是你們能插手的麼?你把她的話當耳旁風了?」夕瑤的怒氣絲毫不減。
「小姐,是心若著急了。小姐,你原諒心若。」心若在一旁道歉,心裡是焦急萬分,害怕夕瑤真當生氣了。
「心若,你這性子,誤了你自己,也誤了別人,你不明白嗎?」
「小姐,心若此次做錯了,小姐,你別讓我回珞珈山。師父會罰我的,小姐,求你!」心若懇求道。
「哈哈,夕瑤,這小丫頭是犯了什麼錯啊?」正巧回來的福伯和敕零見到這一幕,敕零忍不住開口道。看這小丫頭那副模樣,像是犯了什麼大錯惹夕瑤不高興了。
「小姐,心若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別生氣了。」福伯安慰夕瑤道。
夕瑤瞧了福伯一眼,一個人往後堂去了。而心若則還是有些忐忑。
「福伯,怎麼辦?小姐她……」
「好了,回去休息吧。」福伯雖勸夕瑤讓心若留下,但卻是對心若也沒有太多好臉色,只是淡淡地讓心若回房。
「是。」心若有些委屈地應道,便離開了。
「這,發生了何事啊?」敕零一臉疑問。
「還不是為了你。」福伯扔下一句話,也便往後堂去了。
半晌,敕零才反應過來,劉嫣來找他時,他聽見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那個聲音便是心若的。不過,這些事兒都過去了。他這鬼差,雖沒有投胎成功,但還是留在人世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