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不一樣的於子謙

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卓依藍整個人有些得意忘形，然後得意忘形之後，她覺得很彆扭，說不出的彆扭。

辦公桌已經從隔壁室挪到了董事長辦公室外，中間不過隔了一堵玻璃牆。只要她一抬頭，便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形，接電話的，拿著檔在書架旁踱步。當他們無意中對視的時候，她也會臉紅的趕緊把頭低下，她真的不是有意偷看，整個辦公室就這麼大，實在沒有別的景致以供觀賞。

好在董事長只是冷冷的瞟過一眼，便不再理會，依舊神色自如的做著手頭的事情。

卓依藍的工作很簡單，主要是接電話，每天密密麻麻的在小本上寫著來訪人員，然後交給于董，根據輕重緩急安排會客時間。一天下來，耳根子都痛，濕濕的，全是汗。她沾沾自喜的以為這一天自己做得挺好，豈不料下班工作總結的時候朱姐卻對她的表現諸多批評。「我不清楚你是靠誰的關係下進來的，既然來了就給我好好幹。你以為董事長秘書的事情是那麼好做的，從今天開始，你要瞭解于董手頭上的主要業務和進展程度，搜索相關資料。還有熟悉我們的主要客戶名單，有些人是怠慢不得的。」

朱姐洋洋灑灑不止說了半個小時，剛開始卓依藍只是認真聽著，有節奏的緩慢點著頭，後來乾脆坐在桌子旁，拿著本子記下來。於子謙從會議室回來便看到這一幕，她時不時的看著朱蘭，面露愁色，咬著筆頭，然後低下頭猛寫著。字跡潦草，恐怕除了她自己，是沒有人認得的。

他見過她寫的簡歷，字體娟秀優美，若是別人還以為她那一臉的愁色是在思考問題，他卻知這小妮子是厭煩了說教，盼著下班。

於是，就這麼站在門口，久久沒有挪動步子。繃緊的臉部漸漸放鬆，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大老遠的，於子恒站在樓梯口大喊「哥，你呆站在那裡做什麼……」明明說好散會之後回家陪爸媽吃飯的，害他在辦公室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影，只好火爆的來催人了。

僵硬的身體一愣，沒有理會於子恒，大步走進辦公室，「朱蘭，留仙居那一帶拆遷的規劃明天早上拿給我。」

「明天……早上！」這個專案很早就在談論，因為拆遷工作複雜一直沒有提上日程，如今卻讓她立馬準備這些資料，而且，僅僅一晚的時間。朱蘭憋屈的悶哼一聲「時間不夠……」

「不夠就趕緊去準備，還站在這做什麼。」透涼的語氣，帶著很強的壓迫性。嚇得朱姐踉蹌著奪門而出，嘴裡嘟噥著，于董的脾氣可是越來越難捉摸了。

卓依藍低垂著腦袋，大氣不敢出一聲。於子謙慢慢的走近她，俯下身子輕聲吩咐：「以後不要畫這麼濃的妝……」說完抽身離開，若不是鼻尖傳來淡淡的古龍香水味，她仿佛以為這是幻覺。

「哥，枉我以為你在工作，哈哈……」於子恒嬉皮笑臉的拍著子謙的肩膀，盯著卓依藍不懷好意的乾笑了兩聲，她抬起頭，順著笑聲看過去。他，那天在列印室遇到的人，原來是董事長的弟弟。

於子恒拉長了聲音，不滿的說「是你？哥你怎麼把她弄到你身邊當助理了？她什麼都不懂。昨天都聽說要把她開除掉，怎麼今天又來上班了？」

「噢？她什麼都不懂，你懂？」責備的語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在警告。

卓依藍連道別都沒有說，緩緩的挪動著步子離開……然後帶上房門。雖然她和董事長才相處了一天，她也知道，每當他皺眉瞪眼的時候，便是發怒之前的預兆。

「平時你怎麼玩，怎麼胡鬧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這次，你居然拿公司員工開玩笑。你是不是皮癢了？還是說，你現在的工作很清閒，需要我給你調動調動？」整個樓層十分安靜，空蕩的辦公室裡面回蕩著於子謙怒斥的聲音。

「你說什麼呢……哥，我，我也沒怎麼樣啊。」於子恒就不相信，哥就那麼肯定這件事情是他做的？他儘量的叉開話題，試圖糊弄過去。「不過，那新來的，挺有意思的，哥，你說對不？」

於子謙把那三張紙甩到他的面前，「聞聞看，上面的味道。那可是你獨有的咖啡味，香醇可口，為兄有幸嘗過幾次，也是記憶猶新。」修長的手指不耐的敲著桌面，「我向來不過問你的私事，平時你喜歡哪個女人和誰交往也是隨著你，可是，對待感情我希望你可以認真一點……」

「停！我知道了。」於子恒不願意再聽他說下去，似是感受到哥哥心裡發出的巨大悲傷。他尤不能理解，人生短短數十年，圖的就是個開心快活，何必為了些過去不能改變的事情耿耿於懷。

他拍了怕兄長的肩膀「走吧……」

「晚上還有事，我不去爸媽那了，替我跟他們說一聲。」今夜的空氣似乎格外燥悶，被什麼東西壓的透不過起來，他只想四處走走。

「無藥可救！」於子恒不懂他到底是在和誰鬧彆扭，不冷不熱，喜怒無常的性子越來越不像曾今的他。「哥，你變了。」

變了嗎？或許吧，他脫離了軌道，卻沒有人可以將他拉回來。於子謙獨自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旁，倚在牆壁上，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漂亮的唇線緊抿著，眼眸霧氣騰騰。外人都說他是如何如何的年輕有為，意氣風發，他曾以為這樣的人生就算是完美了。

「謙謙啊……我好喜歡這裡哦，不如以後長住？」

「這麼小，怎麼夠住，我們以後要住大別墅，送你一棟豪宅。」

「謙謙……你的夢想是什麼？我希望謙謙可以永遠疼貝貝，然後生個寶寶，幸福的一家。」

「小傻瓜……我要掙很多錢……」

「掙很多錢有什麼用？」

「沒有用，那是男人成就的手段……你不懂……」

很久以後，不再有人用糯糯的聲音叫著謙謙，不再有那個小傻瓜問著很簡單的問題，不再有人在自己工作的時候纏在腳邊，他才知道，不懂的其實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