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愛一個人可以有多深？

於子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惋惜歎道：「奶牛，爸爸帶你去洗澡，你啊……是越來越調皮咯。張嬸，你領卓小姐去樓上，換套衣服吧。」大手一把撈起奶牛，轉身離開。高大魁梧的背影看上去很落寞，很孤單。

「卓小姐，您跟我來吧。」張嬸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向很和藹，「這幾年，我還是頭一回見著先生帶女孩子回家，看來他是想開了，于先生是個好人，你跟著他一定會很幸福的。」

「你誤會了，我是他的秘書，沒有什麼其他關係的。」依藍笨拙的擺擺手，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懂，年輕人臉皮薄，阿姨見你啊，是個樸實的老實孩子，瞧著打心眼喜歡，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好啦，好啦，看你臉紅的，我不說咯。」張嬸絮絮叨叨的念著，臉上寫滿喜悅。

走到二樓，有三個房間，一間書房，一間臥室，還有一間的房門是關著的。走到房門口，張嬸停住了腳步：「您進去吧，衣櫃裡面有衣服，我看你的身材和她差不多，總歸合身的。」

「張嬸，您先別走，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依藍指著房間，「她是誰？于董的女朋友？以前住在這裡是嗎？」

「先生從來沒有與你提起過？哎，也難怪。你啊，也莫問了。更別吃醋來個刨根問底兒的，人都不在了，還在意那些有的沒的幹嘛，過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經的。」大概是想起了什麼，張嬸從褲袋中掏出手帕，擦著眼角。「你進去吧，我先忙別的去。」

與樓下的格局完全不同，這間房子擺著許多有趣的玩意兒，琳琅滿目。粉色花邊的公主床，藍色格子布沙發，鈴蘭小吊燈，滿地的布娃娃，擺著不同的姿態，搭配成趣，看得出房間的主人花了很多心思。尤其是桌上，還擺著一個房間的縮小版，用玻璃櫃封在裡面，儼然一個小型城堡。

打開衣櫃，她隨意換了條粉色長裙，然後開始一一欣賞著書櫃上的裝飾品。指尖不輕易觸碰到一本木質相冊，蠢蠢欲動的想要翻開，卻有點兒猶豫，她想起于董那陰晴不定的面孔將伸出去的手又縮回。

閉上眼，聞著淡淡的檸檬香，依藍可以想像得到，他們曾經很相愛。她或許每天坐著於子謙的車子上下班，每天吃過飯會出去散步，她牽著奶牛，他牽著她。到了晚上，就住在這間屋子裡，兩個人仰面躺在床上，憧憬著未來。只是那個人，張嬸說，已經不在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人的影子，馬路上總是執拗的走在她的左邊；喜歡偷偷的躲在學校門口好幾個鐘頭，只為給她一個驚喜；冬天買一堆毛線嚷嚷著要她給自己織毛衣，卻有捨不得她太累，不准她織；不管是吃飯的時候，還是洗澡的時候，告訴她只要一個電話，他就會立馬出現在她面前。有多久沒有再想起申澤宇這三個字了？心，還是很痛呀……

臉頰一片冰涼，她的身軀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不是你……」於子謙緊緊的抱住她，惶惶不安的輕問，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夢碎了。纖長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龐「你哭了……」他固執的把依藍的肩膀板正，冰冷的吻零零散散的落下，那麼小心翼翼。

依藍想推開他，嘴裡含糊不清的呢噥：「我不是她……我不是……」

最後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把她摟在懷裡。輕聲歎息：「我知道，你不是。可是，能不能讓我多感受一會兒……」感受她還在身邊。

剛給奶牛洗過澡的原因，於子謙的袖子高高挽起，可以清晰的看到左手手臂上一條條的印記，如果她沒有看錯，那應該是刀痕。她不由得想，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看不見得地方，他是如何虐待自己的？

「這些傷，是你弄上去的？」

於子謙微微皺著眉，點頭默認。想她的時候，是蔓延到身體各個部位的痛，他必須找一個出口，感受著鮮血從手臂流出，慢慢凝固，來緩解心裡的痛。

「以後……不許了呀……」依藍突然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笑著流出眼淚。那上面，赫然有著一排整齊的小牙印。「忘了吧。」

「不可能……」

「那，你說出來，不要什麼都憋在心裡。」

於子謙突然鬆開手，諷刺的看著她：「那你呢？A大的高材生，有著大好的前景。系內成績排名前三，參加過省裡面的奧數比賽，獲得第三名。因為什麼事，而中途輟學，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城市？傳聞中被富豪包養，然後東窗事發，被學校掃地出門，你可以說得出來麼？」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而震驚了，他居然找人查她，她和申澤宇的那段往事，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什麼時候愛上，又為什麼不愛，叫她如何啟齒。

「說不出來了，對吧？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面對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和不堪。」

他好可怕，枉費自己還一心想著如何安慰他，他卻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激怒著她的底線。什麼都不想解釋，依藍氣結的就要離開。他卻又換了一副嘴臉，拉扯著她的手：「別走，打開相冊看看。」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才被羞辱了一頓，憑什麼要任他擺佈。

于子謙自顧自的打開相冊，摸索著照片上的人兒，照的不錯，很清晰，光線適當，構圖完整。他癡迷的看她笑的樣子，眯著眼角的，皺著眉頭的，那麼鮮活。最愛的，明明觸手可及的，卻離他那麼遠。

「你看看，是不是很像，如果你是她，該多好。我等得太久了……你願不願意，代替她陪在我的身邊呢？」他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眸中露出複雜的神色：「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她的故事麼？現在，我說給你聽……」

依藍的頭傳來陣陣眩暈，眼皮很重，過了一會兒，她再也支撐不住，掙扎著閉上了眼睛，跌坐在地板上，耳邊傳來清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