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陰曹地府麼?」她一開口便是一臉憂傷,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我們連忙搖頭:「不是的,這裡是王家村。我們在山崖下看到你,就把你救回來啦。」
「是你們救了我?」她問。
「我是罪臣之女,會連累你們的。我爹爹是朝廷官員,我們家被下令滿門抄斬!!!姨母帶著我逃了出來,沒想到半路失足落下了山崖。」
我爹娘幾乎想也沒想就開口勸道:「孩子,真可憐,你父母犯錯又不是你的錯。你在我們家安心養傷,官差不會找到這裡來。我們既然救了你,就要對你負責到底。」
我這一世的母親溫柔的眼睛裡又蓄滿了同情的淚水。要我是那個女孩子聽到他們這麼說我得感動死,前提是忽略他們的腦子,因為這麼感情用事的腦子不知道有沒有理智這種東東。
但是光感情充沛不行啊,也得考慮實際情況吧。
首先這滿門抄斬的罪可不是小罪。要想辦法把她的身份改一改,這個小鄉村天高皇帝遠的,幸好非常之不發達,別說京城的員警,就是周邊的員警也查不到這兒來。其次,我也得先看看對方值不值得救,也就是說有沒有「投資回報率」好不好,萬一救了一個不值得救的人,就像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善良是夠善良,不過嘛……
「是呀,他們以為你死了,不會專程找到這裡來的。何況你是一條人命,是人命我們就不能看著不管。」此時我「穿越後的爸媽」又開口了。
我突然有些震撼,他們一直老實本分,提起官差都戰戰兢兢,沒想到此時有這麼大的勇氣。
「是人命我們就不能不管」,也許只是因為這個單純的原因吧,也許我真的在一個浮華的社會呆過太久,什麼都講究「投資回報率」。
「我能不能不求回報的做一件事呢?」我捫心自問。
我想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計後果的救人不是為了被救之人,而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也許為了幫助陌生人連累自己人是不值得的,但是如果每個人都只想到自己和自己人……這天下恐怕要變得冷血許多吧。
我找回了失落太久的真心。
「爹娘,我也支持你們」,我真心叫他們爹娘,因為他們教會了我做人的重要一課。
「你叫什麼名字呀,以後我們當好姐妹吧,你不用擔心,這裡很安全,就在這裡住下來。」
「我姓竇,叫竇漪房。」
什麼,竇漪房?
不是吧!!!!!!!!!!!!!!!
歷史上鼎鼎有名的西漢皇太后,也是我穿越之前熱播的電視劇《美人心計》的女主角,不會吧?我是《美人心計》中毒沒有錯。但這也太巧了!我穿越來真的只是巧合嗎,難道我還肩負著創造歷史的重大使命?
我不會能改變歷史吧?還是我成就歷史呢?
雖然我想這很可能不是巧合,但是現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是不是撞壞了腦子了,我也撞到過腦子,剛醒來的時候也是神志不清的。哪裡有什麼罪臣之後啊!我認識你呀,你不是上次父親帶我去西村趕集的時候見到的竇家的漪房姐姐麼?聽說你父親打漁的時候失足落水而死,你們無依無靠,不是投奔親戚去了麼,沒想到你竟然掉下了懸崖。」
我覺得現在給她安排一個身份比較好,最好跟罪臣之後的身份撇清。
竇漪房聽我這麼說,看我在向她使眼色色,又看向旁邊的小虎,捂著頭說:「是呀,我頭好疼,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真的是竇漪房麼?」
竇漪房還是個演技派。
「是呀,我在西村見過你的,你就是西村的人啊。」爹爹反應也很快:「小虎,麻煩你去跟村長說一聲。竇漪房住在我們家了,以後朝廷人口調查時分在咱們村的名冊上。」
「姐姐,我給你找一個新身份,你就不用東躲西藏了,用新的身份在我們家安心的住下來吧。西村也有一戶竇家,當初竇叔叔沒認真給他的孩子取過名字,就喚做‘丫頭、小子’。如今他們跟著姨母遠走他鄉,生死未卜,你冒了他們的名也沒人知道的。
我微笑的看著她,因為不管她以後是不是叱吒風雲的竇漪房,現在都只是一個孩子。
「可是我父母親人都去了,我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她傷心地說,一副不願意活下去的表情。我真真是哀其不振,怒其不爭。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豁出去救你的好不好,我們都冒了很大的風險好不好?
我狠狠敲了一下竇漪房的頭:「你要是想去死,當初也跟著你的父母被處斬好了,幹嗎要跟你姨娘逃出來?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你的父母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這樣活不活死不死的吧?」
竇漪房喃喃地念著:「活下去、活下去……」
看她的樣子應該想明白了,不會尋思了。
從那以後竇漪房就正式成了我的姐妹,也成了我們王家村的一員。當然我也經常寬慰她,畢竟人家剛剛經歷了那麼大的不幸,小孩子做不好災後輔導很容易有心理陰影的。
話說竇漪房為人誠懇,心思伶俐,村長見了她都讚不絕口,立刻答應把她登記到王家村的名冊上。我感覺她和《美人心計》裡的竇漪房有幾分相似之處。
竇漪房的年齡比我現在的八歲大一歲,我父母讓我認她做了姐姐。不知道歷史的轉輪會怎樣轉動,但是起碼現在我們過的很開心。
放學的路上,我們兩個一起走的時候,竇漪房問我:「先生教的我以前都學過,你要是不會我教你。」
我倒,真的差點暈倒。用得著這麼以貌取人嗎?雖然我確實是九歲的樣子,但是我是高中生我是高中生,真想這麼吼回去,但是我忍了。誰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被人誤解其年齡呢。為了以後成就大事,我忍了。
倒是我把從前學過的九九乘法表什麼的教給了她,嘻嘻,想到她一定很震撼吧。
誰知道這孩子也學會了淡定,跟誰學的呀?
竇漪房雖然很感興趣但是非常淡定的問:「你有空就教我,沒空就算了。」
我……%¥#@!
「我一定要教你的,反正你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隨時可以教給你,像你洗菜什麼的,我也可以在你旁邊念啊!」
我是不是特有當教師的欲望啊,誰我太悶了呢,誰讓這裡只有竇漪房一個有點共同語言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