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宋時野在我家裡轉了又轉，卻一無所獲，帶著一身的低氣壓摔門出來。

剛坐進車裡準備前往別的地方，手機就像催命一樣響起來。

是蘇軟。

電話那頭的聲音慌得變了調，幾乎是在哭嚎：

「時野！怎麼辦啊時野！警方那邊……他們找到新證據了！指向我的！」

「他們說很快就要申請逮捕令了！你再找不到沈扶瑤，我就完了！我真的完了！」

宋時野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手指攥得方向盤發白。

蘇軟的恐慌像汽油澆在他本就焦躁的心火上。

他厲聲打斷她，語氣卻也沒多少底氣：

「慌什麼！我這不是在找嗎！」

「那你快點啊！時野，只有你能救我了！」

掛了電話，宋時野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眼神一狠，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他猛地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咆哮。

這次的方向，是我爸之前常住的那家醫院。

他以為捏住了我爸，就能捏住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惜，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車子在醫院門口粗暴地停下。

宋時野幾乎是衝進了住院部，匆忙慌亂的身影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他直奔護士站，語氣又急又衝：

「幫我查個人！沈平！耳聾口啞的那個老人！他之前一直在這住院的！」

值班護士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低頭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禮貌抬頭：

「抱歉，先生，我們系統裡沒有叫沈平的病人。」

「怎麼可能沒有！他叫沈平，耳朵聽不見也不會說話！你們再仔細查查！他女兒叫沈扶瑤！」

護士被他吼得有點無措，只好再次操作電腦。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路過，聽到「沈平」這個名字停下了腳步。

「你找沈平？」

他看向宋時野，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宋時野聞言眼中倏然燃起光亮：

「對！您知道他？他在哪個病房？」

醫生猶豫著，推了推眼鏡：

「他不在病房。沈平老先生……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什麼？」宋時野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睛猛地睜大，「你……你胡說什麼！」

「是真的。」

醫生似乎見慣了家屬這種反應，轉身示意護士調出電子檔案：

「我記得這位病人。你看，這是當時的死亡證明。」

電腦屏幕轉向宋時野。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宋時野死死盯著那個日期，瞳孔劇烈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的手機確實快被打爆了，全是我父親的號碼。

他接起來，那邊卻只有急促又混亂的、咿咿呀呀的啞巴才能發出的絕望氣音。

他當時正陪著蘇軟挑選生日禮物，被這吵得心煩意亂。

覺得又是我爸在給我找麻煩，耽誤他的正事。

於是他乾脆對著電話那頭不耐煩地吼了句「吵死了！別打了！」，直接拉黑了號碼。

他以為只是又一次令人厭煩的騷擾。

沒想到……

那竟是我父親在生命最後時刻，用盡全部力氣發出的、無法被聽懂的質問和死別。

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劃過蒼白的臉頰。

宋時野顫抖著嘴唇，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那……他怎麼死的？我記得他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一直很穩定啊？」

醫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具體細節記不太清了，好像是老人家受了很大刺激，突發心梗……」

「聽當時值班的護士說，應該是因為承受不住他女兒去世的消息，一口氣沒上來，沒搶救過來。」

聽到這話，宋時野猛地抬起頭。

臉上是極致的震驚和無法置信，眼淚都僵在了臉上：

「你，你說什麼……」

「他女兒，沈扶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