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室時,我已看到了晚霞,霞光透過樹葉撒在我身上。不知為何,我突然有種淒涼的感覺。聽著葉子隨風起舞的聲音,我略略抬頭,悠悠地看著樹上已枯黃的葉子,只見片片樹葉伴隨著風,緩緩地飄落下來。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恰巧一片樹葉落在我的手心上。我不由自主地雙手顫抖,捧起手中的葉子,心裡不禁惆悵,低吟著:
「葉子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天堂原來應該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經遺忘
當初怎麼開始飛翔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
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愛情原來的開始是陪伴
但我也漸漸地遺忘
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裡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此時的我,有點淚眼朦朧了,有點想念起遠方的那個人。————
「若妍!」有人在我身後叫著我。
我心頭不禁猛然一顫,立即拭去眼角邊的淚水,緩緩地回頭,淡然地看著那人,輕聲地叫了一聲:「志慍!」他閃動著明亮的眼睛,緊咬著嘴唇,盯住我甚話不說。良久默然,我終是先低聲開口問道:「找我有事嗎?」
「剛才你在部裡跟老師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然後呢?」我饒有興趣地反問著。
「我想做你的助手,幫你搞這次的籃球聯賽。」志慍小心翼翼地說。
我瞧了他一眼,苦澀地笑笑,我何嘗不知道他心下想的是什麼,但有些事情,卻容不得我心軟。我搖頭一笑,拒絕道:「志慍,你應該清楚,老師已經下了死規定,凡是有夢瓔參加的事情,你都不許幫忙的。」志慍聽後,低頭沉默了。「而且你應該知道,夢瓔已經有了心上人了。這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來的。你應該早就曉得啦!」
志慍目不轉睛地瞅著我,好大一陣不說話。「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只要能夠在她身邊,看著她,就夠了。我沒有任何的想法,因為我知道,她是不會喜歡我的。」志慍沉重地一聲歎息道,語氣中竟給我一種無盡的哀傷的感覺。見此情景,我突然想起阿桑《一直很安靜》所唱的——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真不明白,為何現在還有這樣的男生,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裡。但我並沒有覺得夢瓔放棄他,是種可惜。因為志慍太像小孩子了,太不成熟了,夢瓔本來就很小女生,兩個人若在一起,根本就只有吵架的份。夢瓔需要一個能夠照顧她的男生,而紀哲仁這個顧家而且非常會照顧人的男人,剛好符合她的要求。所以她寧願選擇紀哲仁這個難以「接近」的人,而不要志慍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志慍!你知道嗎?」我抬頭望著天空,幽然一歎,輕聲地說:「有人說過,愛是一種傷害。也有人說過,傷害也是一種愛。當你自做多情的愛上別人而別人絲毫不愛你時;當你將別人不需要的感情強加於人,給人壓抑,給人重負,甚至給人痛苦給人折磨時,愛就是一種傷害。」
「若妍!讓我幫你吧,好嗎?」志慍不理會我的勸說,哀求道。
我真是有點受不了他,也真搞不明白,當初老師為什麼會選他作正部的。「我看看先吧。」我不耐煩地冷冷一句。志慍見此,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與我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就分開了。
回到宿舍,梳洗完畢後,我便例行地打開了電腦,查看郵件,可除了一堆垃圾郵件外,別無他物。看著藍色的銀屏,看著郵件一封封的刪除(我已習慣了這樣的做法),我心裡卻有千斤重。每天打開郵箱查看有無他的來信已成了習慣,然而,每次得到的,卻是失望和失落。等待的日子,寂寞和思念,象刀子一樣,一分,一寸,每一刀,都擊中要害,都痛徹心扉。寂寞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襲。我遙看窗外的星空,一滴淚不經意地滑過我的臉頰。
「若研!」
我身體震了震,拭去眼角的淚水,回頭看著,粲然笑了:「茹兒,怎麼早啊?」
「哎,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哦!你怎麼今晚這麼早就呆在宿舍啊?今晚沒有約會啊?」茹兒放下她的包包,脫掉外套,有點氣喘地問道。
「哪有什麼約會啊?突然接到通知,要趕策劃書。我現在正在煩著這事呢。」
「哦?又要搞什麼比賽啊?」茹兒仍在收拾著她的那些東西。
「全市的籃球聯賽!」我歎氣道。
「哇!」聽到這,茹兒終於抬頭看著我,但是她的眼睛已經變成心形的了,我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不是會有不少帥哥到我們學校來咯?」
「呃——如果其他學校的帥哥都在籃球的話,那就有咯。」
「呃——這的確是個問題哦。不過算了,這也不關我的事。我現在還在煩著,那些經費的問題。」茹兒重重地歎氣道。
我困惑地眨著眼睛,疑惑地道:「發生什麼事了?」
「本來我們這次的藝術節贊助已經拉到了,可是怎麼知道,公關部的人今天打電話告訴我,說贊助最後還是吹了。這可,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拉到贊助,贊助的經費才剛好夠我們的開銷。現在沒有了贊助,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聽了,也一臉無奈,卻也是毫無辦法。換作是我,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等紫芷回來,你跟她商量下吧。她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
「哎,那個女人,今晚又不知道跟哪個有錢人去約會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說著,茹兒便收拾著她的睡衣等東西,準備去洗澡。「不理了。先洗澡清醒下。」說畢,她便走去澡堂了。我拿起桌上那本已經借了很久的書,剛翻了幾頁,就聽到很響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和echo的香味。不用猜,紫芷那個女人回來了。
紫芷一進門,便用她那甜到膩地聲音,撒嬌般地對我說:「若研,你這麼早就呆在宿舍拉?」
我聽此,無奈地想:「怎麼各個人都問我這個問題呢?我有經常晚上不在宿舍嗎?」我對她翻了白眼,不滿的說:「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紫芷,怎麼這麼早就回宿舍拉?」
「喲——我的小妍妍,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紫芷走向我,然後坐在我的大腿上,用她修長的手指,輕刮了一下我的臉,輕聲呢喃,又粲然一笑說,但是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好啦,紫芷,別把你對付男人那招來對付我!我可受不了!」說畢,我立即淺笑地推開她了。
「有什麼嘛?」紫芷走回她的位子,優雅地脫著她那雙Chanel最新款的高跟鞋,把她那個miumiu的包包往臺上一放。她那件LOEWE的晚裝在她脫下外套後,在我眼中閃閃發光。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件晚裝,就差沒流口水了,真的不知道叫我有多妒忌。
「喂!若研!」紫芷叫了我一聲,把我從震驚中拉了回來。「你別羡慕我。你那些衣服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的出品,但是手工,選材和設計都一點都不比那些大牌子差。而且你那些是獨一無二的,專門為你而設計的。你穿上去,把你所有的優點無限擴大,將你所有的缺點都隱蔽起來了,讓你所有魅力的散發出來了。我這些東西,頂多就是個限量,而且還怕會穿錯衣服。而你壓根,就沒有這種問題。所以,該是我羡慕你才對。」聽到這,我卻撇過頭,不出聲。「對了。我剛回來的時候,我見到下面的黑板上,寫著有你的包裹哦。」
「哦!」我應付式地回應著。
「你不下去,取包裹嗎?這個時候,應該是那個人送衣服,包包,鞋子和配件給你的時候了!」紫芷知道這是我的一個不願意別人提的傷處,便小心翼翼地問。我遲疑了一下,歎氣一聲,便穿了件外套就跑下樓。當我在樓管阿姨那裡簽收的時候,突然發現那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包裹。
只見樓管阿姨笑嘻嘻地看著我,好奇地說道:「你那個包裹起碼有10公斤。裡面裝著什麼啊?這麼多,這麼重!」
「啊?」我有點尷尬地支吾著。
「若研!」又有人叫我了。
我回頭一看,如見到救星般地笑道:「婕潔——,見到你真好!」
婕潔走了過來,看到那個包裹,只是歎氣道:「我真是倒楣了!今天怎麼會碰到那人送你衣服的時候回來呢?」
「嘻嘻~」我嘻笑道:「好婕潔!幫手哦~~」
「不幫你,你抬得上去哦?」婕潔對我翻了白眼說道。我嘿嘿一笑,不語。接著,我們就合力,用了幾乎是烏龜的速度,才把那個巨大的包裹抬到宿舍。回到宿舍時,茹兒已經洗完澡回來了。見到這麼一個巨大的包裹,她們的反應是——「又是這麼大一箱啊!」而我只有無奈點頭的份。我和婕潔把箱子抬到過道中間,方便拆後,大家能一同‘觀賞’。一打開箱子,一堆衣服,十幾雙鞋子,N個包包,N條腰帶,項鍊都映在眼前。但是我冷冰冰地看著,並沒有一絲的喜悅。婕潔她們見我這樣,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我木然搖頭,歎息一聲後,強打起精神,因為還有一大堆衣服等著我去處理呢!我環看婕潔她們,不解地皺眉說:「怎麼了?」
「沒——沒什麼!」茹兒有點尷尬地笑道,「看衣服吧!」
我們把衣服,包包,鞋子,腰帶和項鍊逐一地拿出來慢慢地‘欣賞’。突然聽到紫芷大叫一聲,我們都嚇到了,都迷惑地看著她,不知發生什麼事了。只見紫芷拿出一個白色而精緻的包包,噘嘴欲哭無淚地說:「若研,恨死你了!」
「呃——」我鬱悶地看著她,根本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了。
「你看,這個包包,跟我的包包是不是很像?」說著,她伸手把她那個Dior的包包拿了過來。她一手拿著我的包包,一手拿著Dior的包包,讓我們對比下。
我無奈皺眉地說:「根本不同的,好不?都不是同一個風格的。」
誰知,紫芷對我翻了白眼,不悅地說:「我夠知道不是同一個風格的咯!我夠知道款式根本不同咯!」
「那你為什麼說若研的包包,跟Dior的包包很像啊?」婕潔也疑惑了。
茹兒把兩個包包從紫芷的手上拿了過來,仔細地看了一遍,說:「那個女人意思是,這兩個包包的手工,材料和包包上的那些拉鍊,都很相像。」
「哦——」我跟婕潔恍然大悟。「呀——」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這我又不能控制的。你怨我也沒用啊!」
「哼!」那女人佯裝生氣地翹起頭,不過,幾秒鐘後,便有點自我安慰地說道:「好在款式不一樣。要不,真的分不出哪個才是真正的Dior。你那個人的手工,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呵呵!」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在一旁乾笑。茹兒她們知道,我洗過澡了,就讓我把每件衣服都試一遍。我的天啊!這要試到什麼時候啊?然而我穿上那些衣服時候,那三個女人無不發出——「很適合你啊!」「剪裁很棒啊!」「超顯身材啊!」等此類的讚歎。可是對此,我已經麻木了。我看著鏡子裡面的我,有點茫然,有點感歎地說:「我寧願收到的只是他的一封信,而不是這些衣服!」茹兒她們聽了,瞬間靜了下來。「好了,不試了!我有點累了。」說著,我便換回了睡衣。我們四個女生合力把我的衣服放進了我專門放衣服的箱子裡。他這兩年寄給我的衣服,我那小小的衣櫃已經容納不下它們了,所以我專門買了幾個大的收納箱來裝衣服,鞋子等東西。好在,我時不時搬些衣服回家,要不,宿舍那點位子根本不夠我放。然而衣服這麼多,又有什麼用呢?過了一會,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問茹兒:「茹兒,你不是有事要跟紫芷商量的嗎?」
「哦,對哦!你不說,我都忘了!」茹兒經我提醒後,才記起來。那女人還真健忘!「紫芷,公關部拉不到贊助!」
紫芷把她那修長白皙的雙腿放在桌上,身靠著椅子,視線始終不離她手上的那本最新的美國版的Vogue,不緊不慢地說道:「早料道了!今晚我出去就已經幫你搞定經費問題拉!」
「啊?」我們三個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紫芷看我們如此,反而不解了。「我早就收到消息,說公關部的人拉不到贊助的啦!所以,我今晚才約人去吃飯,搞定贊助的事啊!還是要我出馬才能搞定!」
「誰告訴你的啊?」婕潔好奇地問。
「還要有人告訴嗎?公關部那點出息!」紫芷冷蔑地笑道,「不用想都知道了。」
「紫芷,你早說嘛!為了這事,我煩了一整天了!」茹兒卻有些埋怨地說道。
「那也要我真的幫你拉到贊助,才能說啊!我可不能誇下海口。」紫芷仍悠閒地看著她的書。
「沒所謂!只要你現在拉到了就行!謝謝紫芷!」茹兒甜甜地笑道。「過些日子,我請你吃飯哦!」
「你這個女人啊!都不知道欠我多少餐了!」紫芷佯裝歎氣道。
「你都這麼忙,天天有應酬,哪有時間跟我去吃飯啊?」茹兒也佯裝歎氣地說著。看得我和婕潔,都忍不住笑出來了。茹兒的那件事,終於有了個圓滿的結局了。說到底,還是朋友好!在你有困難的時候,總會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