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越忽然大哭,眼淚汪汪得看向我。
「那我呢,媽媽你連我都不要了嗎。」
阿武沒有再攔著,只是抱臂站在一邊。
見我沒有反應,他一屁股躺在地上打滾。
「媽媽你要是不理我,我就不起來,我滾到馬路中間去!」
阿武站在路邊,用腳擋住越越的去向,語氣很兇。
「你除了撒潑為難寧寧阿姨還會什麼?」
越越被嚇得一哆嗦,一時之間停止了哭聲。
江硯白為難得看向我。
「你看越越都這樣了,要不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
「不好。」
我走過去牽起阿武的手。
看見公交來時果斷上了車。
江硯白立即抱起還在地上的越越想要趕在車門關閉前上來。
阿武站在門邊朝著他們大吼。
「我看你們誰敢上!」
「不許打擾寧寧阿姨!」
他們被吼得頓在原地,羞愧不已。
等公交車徹底關上門,他才後知後覺的耳朵燥紅,無措得看向我。
「我剛剛兇了你親生兒子。」
我嗯了一聲,拍拍我身邊的位置讓他過來坐。
「兇的好,我也不想被他們一直跟著。」
「你不用為此感到負擔,對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不過前提是不違法。」
我說得時間越長,阿武的臉也越紅。
他有些不自然得開口。
「……知道了。」
醫院檢查了一番他的嗓子後,醫生說只是喉怖長了一個小腫瘤,不嚴重的,做個小手術。
聽到這裡,阿武嚇得捂住脖子。
「我,我……」
我摸摸他的頭安慰。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好,我會想辦法籌錢的。」
他才十四歲,能賺錢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麼正規地方。
我拍了一下他的頭。
「你現在的年紀是好好學習而不是賺錢知道嗎,有我呢!」
「好的好的。」
他難得有些呆。
我看得噗嗤一笑,而後說。
「等做好這個手術,以後就可以暢所欲言啦!」
沒趕上公交車的江硯川,接到醫院的電話後又帶著越越匆匆趕回醫院上班。
等回來的的時候天色很晚,在路上往上看見那間房子燈光還在亮時,他松了一口氣。
如今找到人了,他立即申請辭職,打算在這裡守著阿寧。
可阿寧每天都沒有看過他一眼。
等著等著,他的房門終於被敲響了。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他衝過去又停下,剋制得開門。
看清來人是林雨然後,他冷靜了。
「你怎麼來了?」
林雨然哽咽,滿是委屈。
「硯白哥哥……」
江硯白來青市之前就已經將林雨然送到葉川曉的劇組附近的出租屋住著。
林雨然這次會來青市是被葉川曉的經紀人送來的。
因為葉川曉在劇組出軌一個新人小白花,兩人甜蜜得很,覺得她十分礙眼。
「我現在在這裡孤苦無依只認識你,你不要再丟下我好不好。」
說著說著,她捂著嘴乾嘔。
江硯白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看向她身後那場大雨。
不知道阿寧有沒有帶傘出門。
這麼想著,他果斷轉頭回去拿了一把傘衝進雨夜裡。
因此阿武撐著傘接我下班時,我看見江硯白懷裡抱著傘,渾身溼透。
「阿寧……」
我頓在原地。
「你來幹什麼?」
大雨滂沱,他看起來有些狼狽,眼睛緊緊盯著我,卻亮得嚇人。
「我來給你送傘,這場雨好大,我怕你回不去。」
「不用了。」
我搖搖頭。
「以後我都會記得帶傘的,你不用送了。」
一瞬間,他眼底的光一下黯淡下去。
我輕聲說。
「你也別淋著,小心感冒。」
他眼底恢復希翼。
「你還是會關心我的對不對?」
我嘆了一口氣。
「我誰都會關心啊,哪怕是門口的保安我都會說一句記得帶傘,誰都一樣的。」
「江硯白,你不必放心上。」
江硯白僵在原地,抱著傘像是不知所措,眼眶紅紅的。
後來他回去後,生了一場大病。
越越記得團團轉,哭著求我回去看看他。
到底是自己孩子,我做不到真正不管,還是跟著他去看江硯白了。
到門口時,我看見林雨然挺著肚子坐在一邊流淚。
看見我來時,她瞪著我。
「你怎麼這麼狠心,居然讓硯白哥哥淋雨!」
「你快回去吧,這裡有我照顧他。」
我點點頭,果斷轉身離開。
江硯白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衝過來從後面將我抱住。
滾燙的身軀緊緊貼著我,熱得我心驚。
我用手拍著他圈在我腰間的手,急道。
「你放開我,」
江硯白搖搖頭,手收得更緊。
「你別走好不好……」
「我現在需要你,我只要你陪我……」
「不是我讓她來的,是她非要跟過來的,我實在沒有力氣才會讓她在我這裡戴著,別誤會我……」
林雨然呆住了,不可思議得開口。
「硯白哥哥你什麼意思?」
「現在連你都不要我了嗎?」
「在葉川曉那邊他因為外面的女人不要我,現在你卻因為她不要我!」
「你們怎麼就喜歡橫插在別的家庭裡嗎!」
說完之後,越越猛得推了一下她。
「在我爸爸媽媽這裡,你才是小三!」
林雨然當場愣住了。
「我和硯白不一樣,他說過我是他的白月光,說過會娶我……」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心虛。
江硯白著急和她撇清關係。
「不過是一句從前的玩笑話,你還是不要當真了。」
「我從前的妻子只有阿寧,以後也是。」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那是你自己認為,與我無關。」
「如今是你要和林雨然撇清關係,更與我無關。」
「從今往後你不要來找我了。」
我掰完他的手,聽見他在哭。
越越也在哭。
我甩開他們的哭聲,在樓下見到站著等我的阿武。
「寧寧阿姨……」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
「晚上想吃什麼呀?」
他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一百塊。
「我有錢,今天我想請你去吃東西。」
看來阿武是擔心我不開心,想要哄我。
我噗嗤一笑搖搖頭。
「不用啦,我沒有不開心,反而很開心呢?」
「為什麼?」
阿武有些不懂。
我說。
「因為我終於擺脫了一場黏連的雨,擁有一大片豔陽天。」
「你以後也是,不要因為有點喜歡這場雨就一直淋著,很難受的。」
阿武似懂非懂得點點頭。
我沒指望他現在多明白,只要他好好讀讀書就行。
後來阿武在學校乖了許多,學習很不錯,漸漸名列前茅,到了初二,我嘗試著帶他去參賽。
他果然很不錯,拿到不少獎項。
後來,到了初三,不少重點高中來聯繫他。
他拿不定主意來問我。
我們窩在屋子裡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放棄了。
「都好嘛,到時候咱考上哪裡去哪裡。」
他抿了抿嘴問我。
「那我是不是不能經常來看你了……」
或許因為從小缺愛,他有點粘人。
這裡只是一個小縣城,如果要讀厲害的高中就要去很遠地方。
但我也早就把阿武當做自己的小孩了。
最後只說。
「沒關係,我會陪你的。」
也當做是為了自己,我也想出去闖出一番事業,正好還能陪陪他。
後來,我收拾包袱離開這裡,再也沒見過江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