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終於在飯堂抓到了來偷飯的阿武。
他口中叼著包子,小心翼翼且熟練得準備翻平臺溜走。
我輕輕地走到他後面,一把抓住他的手。
「一個包子不夠吃吧?」
下一秒,一個拳頭硬生生停在我眼前,帶著一股風吹起我額間的碎髮。
我用一個手包裹住拉下來。
「要不要再來一杯豆漿?」
阿武盤腿坐在地上,我給他支起一張小桌子,端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他沒有吭聲,狐疑得看了我幾眼後,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捧起粥大口大口吃。
我看著他吃得著急,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慢點慢點,還有呢。」
「而且,我沒有必要毒你這個小孩。」
他將桌上最後一個包子嚥下後,打了一個嗝,聲音沙啞。
「謝謝,我會想辦法賺錢還你的。」
我愣在原地,怪不得他不愛說話呢。
跟在江硯白身邊久了,我知道他這聲音是後天形成的。
「不用啦,你以後想吃的話就到那裡站著,我去給你拿。」
他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什麼時,視野落在我身後。
我跟著轉頭,看見拿著掃把衝過來的同事。
再轉過來,阿武已經不見了。
同事氣得大喊。
「有本事你一輩子都別讓我抓到!」
隨後他低垂著頭看向桌子。
「阿寧,你可別對他心軟,像那樣人家出來的小孩都是白眼狼!」
我不覺得他是壞小孩。
一個會救助動物,沒有真正朝我揮拳頭的孩子能壞到哪裡去呢。
可第二天,同事匆匆忙忙告訴我,我宿舍的玻璃窗壞了。
我立即放下衝回去就看見好多人圍在我的宿舍前,阿武就站在中間。
他低垂著眼,手上掛著點點血跡,默默接受著周圍所有人對他的責怪。
「阿寧,我就說他是白眼狼吧!」
「你對他這麼好,他倒是好,砸了你的窗趁你不在要偷東西,幸好大家都看見了!」
我將所有人撥開,站在阿武面前。
「抬頭。」
阿武喪著臉抬起頭,雙眼無神地看向我。
我輕聲開口。
「你說,是不是你幹的?」
阿武瞪大眼神一瞬後垂下眼,乾巴巴道。
「不是我幹的。」
「好。」
我點點頭,轉過去看向各位校領導。
「你們也聽見了,我希望各位老師能夠先看監控再來給阿武定罪。」
查了監控後,所有人都看見是其他學生砸窗想要進我的房間裡。
是阿武出現將他們趕跑了。
或許是擔心這麼大個破窗會吸引別的壞人,他直接站在一邊守著。
可這些老師沒有一個人願意先看監控,見到阿武就直接給他定罪。
我站在阿武面前。
「真相大白了,給我家孩子道歉。」
幾個老師臉色尷尬,一一道歉。
校領導將真正鬧事的幾個學生抓起來通報批評,修好我的窗戶,又給了我一筆錢當做精神損失費。
我謝過校領導們,拉著阿武回去。
晚上,我熱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得叫著,低垂著頭遲遲不肯動手。
「你不罵我兩句?」
我將筷子塞進他手裡。
「有什麼好罵的,我還得謝謝你呢。」
「以後遇到事情要開口說出來,別什麼都硬抗。」
阿武沒有說話,一邊吸溜著面,一邊吸鼻涕。
我拿出紙巾,抓起他的下巴替他擦擦眼淚,笑著看他。
「眼淚泡麵可鹹,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