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經是週末。
學生們都放假回家了。
阿武帶著小貓出門溜完回來後又替我打掃房間。
我穿好衣服,將一頂帽子戴他頭上。
「走吧。」
「去哪裡?」
我帶著他出門,鎖上後說。
「去醫院。」
阿武的嗓子後天損壞,還有機會恢復。
「如果你的嗓子一直不管的話,到時候可是會變成啞巴,別人都會欺負你。」
「怕什麼,我打架很厲害的。」
我敲敲他的腦門。
「也不能一直打架啊,你到時候啞了又想幾天前那樣被冤枉,我不在你身邊的話誰替你伸冤。」
阿武想要伸手抓著我的衣袖,最後還是收回去了。
「……知道了。」
走到樓下,我拿出防曬霜給他塗抹上臉。
「這麼白可別曬黑了。」
卻聽見身後呼喚我,聲音顫抖著帶著不可置信的狂喜。
「阿寧?」
我轉過身,看見江硯白牽著越越逆著光朝我衝來,站在我身前。
「真的是你。」
看來照顧孕婦真的很辛苦,短短幾天,他消瘦了許多。
他直勾勾盯著我,眼眶泛紅。
「我好想你……」
越越掙脫開他的手撲到我懷裡,還沒碰到我就被阿武甩了出去。
我被他擋在後面,聽見他惡狠狠道。
「你們是誰!」
江硯白驟然回神,看著阿武穿著後松了一口氣。
我抓著包包上的帶子問。
「你們來幹什麼。」
顧妍這幾天和我說了進度,告訴江硯白我沒有失蹤,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我在線上也簽了。
按理來說,我們只需要走司法程序就可以結束這段婚姻。
顧妍處理得快,也沒有和我說別的,我自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他後悔了。
想了想我又說。
「是剛好帶這林雨然來這裡玩嗎,不過我也才來幾天,不瞭解這裡。」
不怪我太小心。
從前和江硯白在一起時,我也自作多情過。
我以為和江硯白算是一見鍾情,才會在我被困在大雨裡的時候停下來說可以帶我回家。
我以為他性格溫和,七年前他喝多了會在江邊哭得厲害,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並不知道那天,林雨然就在我身後,他想載的人從來不是我。
並不知道他喝醉那天,林雨然和葉川曉結婚了,他賭氣娶我要讓林雨然也生氣。
我以為的相敬如賓,本來就是一場笑話。
見我說別的,江硯白連連搖頭。
「不,她沒有來,我是來找你的。」
「跟我回家復婚,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專門來找我?
我想想,覺得自己不能再自作多情了,搖搖頭。
「不,我不會回去的。」
「我總不能回去還要看你一次又一次拋下我去找林雨然。」
「我發誓,我以後不會再找她了,從此我的世界只有你和越越,真的!」
江硯白著急開口。
我和他開始於一場大雨,結束在一場大雨。
或許當初老天都在告訴我,這場婚姻就是一場連綿不斷的雨,溼漉漉的,壓得人難過鬱悶。
可我走出來後,天天都是豔陽天。
這樣的好天氣,是我從前極少能看到的。
見我沒有說話,江硯白走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
我後退躲過,他一副要哭的模樣看向我。
「阿寧,我受不了沒你的日子。」
當天晚上我遲遲沒有回去的時候,他就曾慌慌張張帶著傘開車出來接我。
可到了超市門口時,老闆說我早就離開了,不知去向。
他問。
「是自願上車的嗎?」
老闆點點頭。
「是啊,我聽見那位美女問五百塊走不走,都能直接出省了。」
江硯白瞭解之後,立即算算五百塊能去哪。
他去了離青市更遠的蘇州,還沒開始找又收到了來自顧妍的電話。
「別找了。」
「寧寧和我說,她要和你離婚,你回來簽一下離婚協議。」
江硯白還沒來得及回覆就被掛斷電話,又心急火燎得趕回去以後能見到我。
可到了顧妍約定的地方後,他只看見顧妍帶著一位律師坐在自己的對面。
看著手中的離婚協議,他急切得問。
「寧寧呢?」
顧妍只說。
「她不想見你,趕緊簽了以後不許煩她。」
他將離婚協議往前一甩,堅定得說他要見到我才簽。
可顧妍哪裡會如他所願。
抬抬頭,不知道從哪冒出的保鏢,人高馬大的,硬是逼著他簽下字。
「行了,等著離婚證送到你家吧,不見。」
顧妍笑著開懷,帶著離婚協議書離開。
江硯白捂著肚子,依舊想著要見我。
第二天,他得了醫院說要去青市出差一天。
算算打車錢,他覺得這裡能找到我。
當機立斷,他帶著一直朝著要見我的越越立即衝來了青市。
完成工作的時候,他在外面一直打聽我的去向。
「你人心地純善,又已經脫離社會這麼久,我擔心你會被人欺負,整夜整夜都睡不著。」
原來要我走了,他才會發覺自己離不了我。
我不會再相信他了。
「硯白,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開嗎。」
「是因為我和越越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因為阿然對不對……」
「不太對。」
我搖搖頭。
「那天雨下得很大,別人一個電話都可以叫到人接自己回家,只有我的電話打不通。」
「其實我覺得沒什麼,畢竟這麼多年都這樣,可那場雨真的好大,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預兆。」
「我一直站在門口,身後事老闆和妻子窩在一起吃飯看電視的聲音,我不想走進去,但在外面也站不住了。」
「我忽然發現,或許我連基本的幸福都沒有擁有過。」
「原來,你不愛我。」
來到青市也有好幾天了,我每天都輾轉難眠,哭溼枕頭。
幸好白天有小貓,有阿武,還有我很充實的工作。
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比以往的七年都要好。
「我很確定,其實我也漸漸不喜歡你,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那天那碗鹹得發苦的面,我也不會再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