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韓青山所謂的老地方是我們曾經的大學旁邊的一家咖啡店，

也是我們相識的地方，

不同的是十年前那家咖啡店是我生活費和學費的出處，

但是對於韓青山來說，

那不過一處消遣以及和女孩子約會的地方，

可命運總是這樣喜歡捉弄人，

玩世不恭的韓青山恰好就遇見了被客人欺辱的我，

以往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韓青山那天不知為何竟挺身而出為我解了圍，

從那天我和他的命運就緊緊糾纏在了一起，

許是沒見過像我這樣如此樸素的女孩子，

韓青山竟拋下身邊的鶯鶯燕燕對我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最初的我怯懦的像個面對老師的孩子，

可少女的心思總是柔軟簡單，

久而久之竟也對韓青山生出了許多好感，

所以在那天之後的三個月後，

我在一整個操場密密麻麻人群的圍觀下做了韓青山的女朋友，

最初的我並不奢望我們可以有以後，

巨大的身世差距讓我在這份感情中一直自卑，

可大學畢業兩年後，

韓青山竟就在一個隨意的午後和我求婚了，

彼時的溫良早已自己創業多年，

相較於我更早的洞察過人性，

她說她拿生命保證這一定是一個火坑，

可我早就在韓青山親手打造的世界裡面沉淪，

我絲毫不顧溫良的勸阻第二天就和韓青山去領了證，

第三天就拿著我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住進了韓家。

我以為我這一生終於完成了作為一個女人最重要的使命，

就像韓青山說的那樣，

以後的日子只要學好做韓太太這件事就可以了，

可當我看到韓家一眾上下看我的眼神，

以及對我不冷不熱的態度，

我的腦海便不停的浮現出溫良的那句話，

但彼時的我性子倔強，

我曾在無數個無眠的深夜告訴自己，

我一定可以做好韓青山口中的‘韓太太’。

即便韓父韓母的冷落經常讓我覺得委屈和挫敗，

可第二天一早我總是能把自己縫縫補補修的好好的重新面對，

直到那晚韓青山酒醉後不停的在嘴裡呼喚‘姜柔’的名字，

我為自己打造的堡壘在一瞬間坍塌，

坍塌總是連續的，

很快我就知道了韓青山當初向我求婚的真相，

原來是他心心念念的姜柔選擇家族聯姻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得知自己被背叛的那瞬間我像個發了瘋的野獸，

奪命連環call叫回了正在工作的韓青山，

把自己這些日子蒐集的證據一一擺在他面前，

我以為他會解釋，

我甚至奢望著他會告訴我這些都是假的，

可韓青山像捧起稀世珍寶一樣捧起那些他和姜柔的合照，

臉上帶了些許疲憊和不耐煩，

‘許諾言，你知不知道下午的生意有多麼重要？你這個樣子有點討厭了。’

聽到韓青山的話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韓青山許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小心翼翼的把那些照片收起後轉身就要離開，

臨出門的空當回身看向我：

‘不要因為這些事情鬧了，你只要記好你是韓太太就好了，至於我的心在哪裡，你管不了也不重要。’

那天之後有些東西開始慢慢的變了，

我和韓青山之間雖熟悉但是更多的是逐漸的陌生和疏離，

我方才覺得這段感情原來自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在維繫，

可彼時的我就像是一個賭徒上了頭，

溫良曾無數次想要罵醒我要我儘早脫身，

可我想的只有allin。

於是在第二年的春節過後我懷孕了，

我像這個世界上所有傻女人一樣，

妄想著通過孩子來拴住自己早已無法掌控的一切，

可老天似乎總是喜歡捉弄人，

我在懷孕的時候短暫獲得韓家人的珍視之後，

可就在生下韓浩澤一年後，

姜柔離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圈子，

我剛剛重塑好的堡壘再次轟然倒塌，

這一次失去的更多，

除了丈夫，還有我的孩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韓浩澤從幼時就不喜歡我，

反倒拼了命的喜歡姜柔，

許是他們父子倆真的心意相通。

韓青山看到韓浩澤對姜柔的種種依賴笑得像個孩子，

我終於徹底墜入了深淵……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回憶被熟悉的聲音打斷，

我抬頭就看到了立在面前的韓青山，

咖啡店有些冷清，

我方才有時間好好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相較於三年前更成熟冷峻了，

身上還是淡淡的菸草味道，

可曾經這些讓我沉迷的東西如今竟不能讓我的心再起漣漪了。

‘沒關係，找我有事？’

‘我給浩澤辦好了轉學手續，這孩子現在不好管，放在你身邊好好管教一下。’

剛剛到嘴裡的咖啡差一點被我吐出來，

‘不要胡鬧，說好了兩下相安的，青山，我們早就應該是兩條平行線的，何必強行糾纏？況且，這孩子自小就不喜歡我，你是知道的。’

聽到我的話韓青山把翹起的腿放了下來，

把原本系的好好的領帶扯開，

然後用力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好歹是在一起糾纏了那麼多年的人，

我知道韓青山開始逐漸變得焦燥了，

曾經在面對工作中棘手的事情的時候他總是會做這些動作，

他如今有這些情緒我非常理解，

因為‘不要胡鬧’這樣的話是他曾經日日對我說的，

他也許第一次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失控的感覺，

‘言言，你知道的，那時候浩澤還小，他怎麼能有那麼多主動的意識？’

聽到韓青山的話我突然笑出了聲音，

‘下意識不才是最真實的嗎？這句話是你和姜柔告訴我的。’

‘還有，如果孩子沒有意識，難道是大人教的？’

話落，

韓青山剛剛拿起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呼風喚雨的男人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絲的不耐煩，

突然想結束這段無聊又沒有必要的對話，

於是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收拾好之後看了眼還愣在原地的韓青山，

‘青山，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現在……過得蠻好的，至於你和浩澤，從我離開韓家那天開始，我們的路就已經漸行漸遠了，向前看，希望你也過得好。’

說完起身離開，

可走到韓青山身邊的時候一把被抓住了，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聽到語氣裡帶了些壓抑的沙啞，

‘言言，我們真的回不去了麼？’

‘你從未和我一路。’

我用力掙脫開禁錮轉身離開。

去旁邊的蛋糕店買了小七喜歡吃的點心，

回到咖啡店門前發動車子離開的時候，

看到韓青山那輛車還停在那裡，

許是這一次真的讓他受到打擊了，

但沒關係，

如今這一切我早都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