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資助了孤兒院的事情我知曉,
因為每年我也總是會拿出一些費用放在孤兒院,
但我沒想到溫良會把這件事做的如此出色,
與其說是孤兒院不如說是個孤兒學校,
幾千平的面積,
嶄新的教學樓和宿舍,
讓我不得不感慨:
‘你說你這個專做拆家的離婚律師,竟然這麼有錢!’
溫良在前面大刀闊斧的走轉身回話:
‘我幹的可是拯救人於水火的買賣,積德的!賺點錢怎麼了!’
‘老話說的好,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
我笑著逗溫良,
溫良猛地停下轉身盯著我:
‘老話?我的親姐姐,大清早都亡了!你說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心中啞然,
看著眼前的溫良我突然覺得自己曾經活的像是套子裡的人,
為了所謂的賢妻放棄自己的事業,
為了所謂的良母放棄自己的生活,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至親至愛之人的輕賤,
想到這我看著眼前的溫良一字一句的回答:
‘不會後悔!這輩子也不會!剛剛逗你的。’
溫良突然松了口氣,
繼續帶我看她引以為傲的公益事業。
和溫良一路參觀到辦公區,
我感覺到口渴的緊,
便讓溫良先去辦公室等我,
我去買點吃的,
經歷剛剛那段靈魂拷問溫良似乎對我放心了許多,
‘去吧,去看看朕幫你打下的江山。’
我斜了溫良一眼奔著遠處的小超市走去,
剛剛走到超市門口就感覺到身後的角落有個小小的身影似乎在看我,
我以為一定是學校裡調皮的小朋友,
便沒有想太多徑直進去超市買了零食,
出來的時候再次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人在看到我找尋的目光之後躲了起來,
我頓時來了興趣,
闊步朝著那個身影走去,
於是就在超市後那個狹窄小路的盡頭看到了小七,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小七瘦弱的身軀和膽怯的眼神讓我心中泛出一陣心疼,
我拿著零食上前蹲在地上輕聲問:
‘是不是想吃好吃的啦?’
小七的小手不停的搓著衣角說出了那句我銘記一生的話,
‘媽媽。’
說真的,
我一向是無神論者,
平日裡帶著浩澤出去玩總會有迷糊的小朋友認錯,
誤以為我是媽媽,
最初的那一秒我並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
但隨後我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直,
一種類似於電流的觸感從頭頂到腳底,
不知道為何,
我在陌生的地方對這個只一面之緣的女孩子被一個小孩子打動,
後來和溫良聊起那一刻的感覺,
我也只能把這歸於‘宿命。’
小七說完那句話便用那雙清澈的雙眼盯著我,
許是見我愣愣的沒有回話,
眼中帶著了些委屈,
但好像再次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在我耳邊,
再次叫了聲‘媽媽’。
如果說剛剛那一聲讓我魂魄出了殼,
那這一聲便是讓我回了神,
我才反應過來,
無論後續如何此刻的我已經冷落了這個孩子好久,
我回過神來把袋子裡的零食拿出來遞了出去,
‘小朋友,想媽媽了對不對?阿姨陪你走走好不好?’
話音剛落,
我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抓住,
於是在那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我拉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在大太陽下走了好久,
溫良是不相信宿命的,
她總會從現實的角度來幫我分析這件事,
她說我一定是在浩澤那裡沒有體會到做母親的快樂,
所以這種生物特性就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孩子身上,
溫良說的話對了一半,
因為在那之前我確實很久沒有聽到浩澤叫我媽媽了,
他把他對母親的依賴和愛全數給了姜柔,
但我覺得我對小七的回饋不是轉移,
因為那天我和小七走了那麼久的路,
我在心裡感到了和這個孩子的心意相通。
所以在那天之後,
我多了一個女兒。
我相信這是命運對我的饋贈。
小七在我身邊按時的長大了,
我們相處的好的讓溫良驚詫,
她常常感慨好像我們更像是一對親生的母女,
小七的懂事讓人心疼,
她會在我忙了一天之後的晚上給我講在幼兒園學會的兒歌。
會在每一個雨天奶聲奶氣的提醒我帶上雨傘,
但小七畢竟是孩子,
總會有任性的時候,
但每一次我們都能友好和平的解決,
有時候我工作中閒暇下來的時候,
會覺得自己彷彿是重生了,
有了新的社會身份,
有了另外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我對自己當下的生活無比的滿意,
我小心翼翼的守護著現在的生活,
我無數次祈求上天讓我可以儘可能久的擁有這份寧靜和快樂,
可是總是天不遂人願,
三年後的一場慈善晚宴,
最不想見到的人還是出現了,
我正和溫良在招待往來的賓客,
轉身的空當就在人群中發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身旁跟著的那個就是那塊在我身上掉下來得肉。
我知道噩夢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