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開最上面那份,藉著窗外的月光掃過文字。
那是一份股權質押協議和幾份做空沈氏股票的對賭合同。
甲方簽名處寫著賀京澤的名字。
乙方則是一家註冊在海外的離岸公司。
法人代表是林夏的親弟弟。
我拿出手機將這些文件逐頁拍下。
屏幕突然亮起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陌生號碼發來一張圖片。
畫面是一張凌亂的床鋪。
床單上散落著男人的領帶和今天早上我親手挑的襯衫。
緊接著又是一條文字。
「沈小姐。」
「京澤說你的身體太木訥了,他連碰你都覺得無趣。」
「佔著賀太太的位置這麼久,你也該主動讓賢了吧?」
字裡行間急不可耐的宣誓主權。
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內心毫無波瀾。
前世我拿著照片質問,卻被他用商業對手惡意合成的藉口搪塞。
現在看來連這種低劣的手段都是他們合謀的消遣。
保存照片順手將號碼拉黑。
接著把剛拍下的合同照片打包發給了我爸。
「爸,你看看這些。」
不到一分鐘電話打了過來。
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抖。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寧寧。」
「賀京澤的保險櫃。」我靠在書桌上語氣平靜。
「這個畜生。」
「他居然敢聯合外人做空沈家!」
「爸,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打斷了他的怒吼。
「明天一早你立刻以公司名義發布公告。」
「終止城南項目的所有合作。」
「可是違約金……」
「違約金我來想辦法。」我語氣強硬。
「同時把沈家名下所有能變現的流動資產全部轉移到我發給你的海外賬戶裡。」
電話那頭有些遲疑。
「你要幹什麼?」
「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看著照片裡賀京澤的簽名。
他不是想要一個公司嗎?
我就給他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掛斷電話後,我將保險櫃恢復原樣。
我悄無聲息地回到臥室。
賀京澤剛好從陽臺走進來。
他帶著一身涼意重新躺回我身邊。
習慣性地伸手攬住我的腰。
「怎麼還沒睡?」他察覺到我身體的僵硬。
「剛才覺得冷就醒了。」我沒有推開他。
「明天律師會把協議送來。」
「簽完字我就陪你去試紀念日的禮服。」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處呼吸均勻。
我閉上眼睛只回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上午。
律師準時帶著代持協議出現在沈家別墅。
賀京澤坐在我對面,親自將鋼筆遞給我。
「簽了字。」
「以後沈家的一切就由我來替你扛寧寧。」
他的眼神深情的能溺死人。
我接過鋼筆,在簽名處龍飛鳳舞的簽下名字。
賀京澤看著協議上的簽名眼底閃過狂喜。
他將協議收進公文包裡。
「辛苦老婆了,下午我帶你去試高定禮服。」
「不用了,我下午約了閨蜜逛街。」
我站起身。
「禮服直接送到家裡就好。」
「也好,那我先回公司處理點事。」他急不可耐地要去兌現這份協議。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張律師,我剛才簽的那份協議生效條件是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律師沉穩的聲音。
「只要賀京澤動用這份協議去抵押資產,他就會自動承擔沈家所有的隱性債務。」
「很好。」我掛斷了電話。
賀京澤以為拿到了沈家的命脈。
其實只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