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我去孤兒院看了院長和孩子們。
我只說我要離開,對裴司明的事只字未提。
院長卻一眼看穿我的強撐,神色擔憂:「孩子,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一怔,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
我很想大鬧一場。
可從小無依無靠的成長環境,養成了我軟弱的性子。
更何況,如果和裴司明撕破臉,他隨時能撤掉對福利院的投資。
我什麼也不能說。
院長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照顧好自己。以後有事,隨時回來。」
話音剛落,她看向我身後,笑容驟然消失。
「你來幹什麼?」
江圓圓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紅唇精緻,一身奢牌。
她不屑地笑了笑:「來看看你們過得有多慘啊。」
我攥緊拳頭站起身:「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江璃,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變,縮頭烏龜一個。」她挑眉,「老公都被我搶了,還在這兒一聲不吭。」
「骨髓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原來你知道啊。」她故作驚訝,從包裡甩出一份文件,「可是怎麼辦呢?我的骨髓根本沒問題。」
我愣在原地,撿起那份病歷。
上面的檢查結果,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切正常。
「我隨口撒個謊,裴司明就為我布了十年的局。你拿什麼跟我比?」她輕笑。
我渾身發冷,手指攥得發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江圓圓笑得很惡毒,「因為我恨你!誰讓你當年多事把我救回來?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用在這裡吃這麼多苦頭!」
她的話將我拽回二十年前。
江圓圓的原生家庭極其糟糕,母親在夜場討生活不著家,父親一身爛債還愛賭,她從小捱餓受打。
那天她被打得渾身是傷,拖著流血的腿逃出來,暈倒在福利院門口。
打掃院子的我發現後,嚇得叫來院長,把她抱了回去。
院長帶她輾轉求醫,才撿回一條命。
我以為自己幫了她,卻不知是將她拖進了另一個地獄。
年幼又滿身傷疤的江圓圓,在院裡很快被其他孩子排擠。
是的,哪怕在孤兒院,也會有霸凌。
即便我盡力護著她,總還是有疏漏的時候。
他們往她飯菜裡吐口水,在她洗澡時潑穢物,剪爛她為數不多的衣服,甚至誣陷她偷東西,把她堵在牆角打斷手……
直到她成年後被人接走,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我從未想過,當年因為善意伸出援手,竟會換來一場長達十年的報復。
「本來還想讓你死在手術臺上,沒想到你命這麼大。」江圓圓欣賞著自己新做的指甲,「既然沒死,就趕緊滾,別再來打擾我和裴司明。」
她一步步逼近我:「否則,我就讓他撤資,讓這裡所有人都無家可歸。」
我瞳孔一縮,抓住她的衣領:「你瘋了?!這裡也是你長大的地方!」
「當年欺負你的孩子,早被院長送進少管所了!現在這些孩子是無辜的!」
她猛地推開我,雙眼通紅:「那又怎樣?這樣就能抹去我受的傷害嗎?說到底都是因為你,誰讓你聖母心發作救我?!」
她指著院長,聲音尖利:「還有你這個老廢物,連為我討回公道都做不到,你活著幹什麼,不如死了算了!」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就在這時,裴司明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