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顧聿舟看到樓下收拾行李的岑念,瞳孔一縮,快步走來:「阿念,你要去哪兒?」
岑念看到他脖頸上鮮紅的吻痕,聞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心裡已激不起一絲波瀾。
「出去散散心。」她沒有提昨晚的事。
顧聿舟松了口氣,想起岑念很久以前提過想去巴厘島的事。
他語氣放軟:「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岑念看著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無名指上留著一圈淡淡的戒痕。
顧聿舟曾發誓說,若他摘下這枚對戒,便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他大概早忘了。
她也無心再問,只想抽回自己的手。
顧聿舟察覺她的抗拒,正要開口,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聿舟哥,你怎麼醒這麼早?」江子婷靠過來,「我醒來旁邊都沒人了。」
空氣驟然安靜。
顧聿舟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岑念什麼也沒說,拉起行李箱:「我把行李放樓下。」
顧聿舟下意識要幫忙,卻被江子婷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吃早餐時,岑念捏著刀叉,半晌沒有動作。
私人醫生反覆叮囑過:忌腥發,忌刺激。
然而眼前的三文魚會引發傷口炎症,花生醬更可能讓她產生嚴重過敏。
顧聿舟對她的身體瞭如指掌,卻連這個都不記得。
江子婷依偎在他身旁,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岑念輕聲問:「顧聿舟,你還記得我對什麼過敏嗎?」
他怔住,眼神飄忽。
岑念起身要走,江子婷的哽咽聲響起:「對不起,我沒記全岑念姐的喜好,可我難得做一次早餐……」
顧聿舟神色定了定,拉住岑念:「你以前傷那麼重我都把你救回來了,一點花生醬而已,過敏了我也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岑念依舊搖頭。
他大概也忘了,她上次過敏,差點沒從ICU出來。
一再被拒絕,顧聿舟終於失了耐心:「你怎麼變得這麼計較?只是一頓早餐,忍一下不行嗎?」
從前他從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如今卻要她為外人一忍再忍。
岑念抬眼看他,心灰意冷:「我計較?你出軌我都沒說話,還要怎麼大度?」
「你……你昨晚都看到了?」顧聿舟臉色驟變,但很快他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那還不是因為你在婷婷的解酒藥裡動手腳,我也是為了替你善後!」
岑念沒想到自己在他眼中會是這樣的人,質問道,「我給她下藥,她說的?你看見了?」
然而顧聿舟根本不聽她的話,只是一味和稀泥。
「好了好了,婷婷都沒跟你計較,你鬧什麼脾氣?這早餐,你必須吃。」
他示意傭人上前,兩人架住岑念。
滾燙的食物強行灌入喉嚨,她只覺得一顆心越來越冷。
不到五分鐘,岑念渾身奇癢,皮膚紅腫發脹。
傭人嚇得尖叫。
失去意識前,她只看見顧聿舟驚惶失措驚慌失措地朝她奔來。
再醒來已是深夜。
顧聿舟守在床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低啞:「阿念,對不起……我不該逼你,是我沒控制好情緒。」
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柔聲道,「醫生說你沒事,只是過敏藥和其他藥物衝突,得緩幾天。接下來可能身體會腫一些,忍一忍,好嗎?」
岑念抽回手,背過身:「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顧聿舟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下,眼神裡滑過失落。
他看著岑念瘦弱的背影,還是什麼也沒說,輕輕帶上門離開。
之後幾天,岑念一直很沉默。
顧聿舟為了讓她開心起來,推掉所有工作,帶她去了港市頂尖的拍賣行。
岑念推脫不過,半小時後,還是坐在了賓利後座。
進場後,不少人上前與顧聿舟寒暄,他始終緊緊牽著岑念的手,向每個人介紹:「這是我未婚妻。」
他當眾給她名分,岑念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這點偏愛,比起他給的傷害,實在微不足道。
拍賣過程中,顧聿舟頻頻舉牌,將那些天價珠寶一一拍下送到她面前,引得全場側目。
岑念始終平靜,直到拍賣師宣佈壓軸拍品——
「岑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