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歌是家族最受寵的千金。
外公自幼便為她圈定了四位青年才俊作為結婚人選。
當問她願意嫁給誰時,她懷著憧憬選了溫柔的徐彥深。
可結婚第二天。
他就意外身亡,她為他守了三十年寡。
直到生命盡頭,她卻在醫院病房看見本該死去多年的他。
……
「咳咳——」
醫院,宋如歌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門突然開了。
宋如歌渾濁的眼睛緩緩看向門口,猛地睜大。
門口站著五個人——
一個她以為早已化為白骨的男人,一個熟悉的女人,還有三個陌生的年輕人。
「如歌。」徐彥深開口,聲音還像三十年前一樣溫潤,只是眼角多了細紋。
宋如歌的嘴唇顫抖著,氧氣面罩上瞬間蒙了一層白霧。
「你……沒死?」
徐彥深穿著整潔的灰色西裝,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
他牽著身旁女人的手——宋如萱。
宋如歌同父異母的妹妹,當年那個總躲在角落裡楚楚可憐的私生女。
「對不起,如歌。」
徐彥深走進病房,三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我騙了你。」
宋如歌的目光死死鎖在徐彥深和宋如萱緊握的手上。
宋如萱咬著嘴唇上前一步,還是那副柔弱模樣:「姐姐,當年彥深哥哥答應娶你,是怕你知道我們的關係後會為難我。他其實……一直都愛我。」
徐彥深接過話:「如歌,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你做了三十年宋家千金,三十年徐夫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而如萱呢?她只有我。」
宋如歌放在被單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胸口那陣翻江倒海的憤怒。
「我們聽說你病了,」徐彥深繼續說,眼神裡竟帶著悲憫,「所以決定回來送你最後一程,也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宋如萱輕輕拉了拉徐彥深的衣袖,然後對身後的三個年輕人招手:「姐姐,這是我們的孩子。大女兒思歌,二女兒念歌,小兒子懷歌。」
三個年輕人走上前,神情複雜地看著病床上枯瘦如柴的女人。
「我跟他們說好了,」宋如萱眼中含淚,「他們會把你當成親生母親一樣照顧,彌補你這輩子沒有孩子的遺憾。」
宋如歌氣得渾身發抖,胸腔那股鑽心剮骨的劇痛更是讓她眼前發黑。
是啊。
她一生都沒有孩子,也沒有過丈夫!
在她為了徐彥深「車禍去世」悲痛欲絕的時候。
他正帶著心上人私奔,還洋洋得意瞞過了所有人。
她孤身一人用自己的嫁妝和娘家的勢力撐起搖搖欲墜的徐家。
照顧他年邁的父母,打理產業,年紀輕輕就熬出一身病,。
要因為新婚守寡被婆家人嫌惡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正和心上人度蜜月,跟她纏綿懷上孩子……
宋如歌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喉間湧上一股鮮血。
「滾,滾出去……!」
宋如歌拼盡全力揮開宋如萱的手,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們讓我覺得噁心!」
宋如萱被她推了個踉蹌,重重倒在地上。
徐彥深將她攙扶起來,衝著宋如歌厲聲開口:「如歌,你太過分了!」
「如萱只是想求得你原諒,這些年她一直痛苦煎熬,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為什麼到死都這麼惡毒?就一定要欺負她嗎?」
那三個孩子也冷冷看著她:「怪不得爸爸寧願放棄徐家的繼承權也要和媽媽私奔,原來他的原配妻子這麼惡毒!」
就連守在一旁的徐家子侄們也低聲勸道:「嬸嬸,小叔回來了是好事,你就對他們寬容一些吧,叔叔也不容易,當時要不是您一定要嫁給他,事情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惡毒?
宋如歌死死盯著那一家五口,眼圈紅得滴血。
她傾盡所有的付出,最後就換來一個「惡毒」的名頭?
胸口那股劇痛陡然加劇,她張了張嘴,恨不能用盡最惡毒的言語詛咒這對狗男女。
可纏綿病榻這些年,她的身體早已經油盡燈枯。
眼前一黑,她逐漸失去了意識。
死亡時,宋如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有下輩子,她絕不會選擇嫁給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
「如歌,你想好要嫁給誰了嗎?」
耳邊傳來外公孟澤生的嘆息聲:「外公知道你喜歡徐家那個小子,但他……哎,外公始終覺得,他沒有那麼適合你。」
「但你已經到了結婚的年紀,如果你不早點將婚事定下來,你那個混蛋父親一定會在這件事上做手腳,到時候,外公怕你會吃虧啊。」
「你真的不願意見一見其他幾位未婚夫麼?其實他們個個都比徐彥深優秀……」
慈愛的聲音讓宋如歌一時愣住,低頭的一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華貴的宮廷風大床上。
壁爐熊熊燃燒著,牆上掛滿她從小到大的油畫作。
床頭櫃上,還有媽媽抱著嬰兒時的她的照片……
這是她在外公家莊園的房間!
難道,她重生了?
重生在外公剛要跟她確定未來丈夫人選的時候?
孟澤生卻將她的沉默和怔愣當成了默認,又長嘆一口氣:「好吧,外公這就通知徐家……」
「不,外公!我不要嫁給徐彥深!」
宋如歌一把拉住外公,手不受控制顫抖著:「我聽您的,跟他們見一見,再決定要和誰在一起!」
孟澤生明顯愣住了:「真的?可你先前不是說非徐彥深不嫁?」
宋如歌緩緩攥緊了拳。
前世她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對徐彥深死纏爛打。
外公給她挑選的四個未婚夫都是同輩中出類拔萃的人物。
世界聞名的鋼琴家。
頂尖財閥家族的繼承人。
年紀輕輕便奪得影帝桂冠的巨星。
各國皇室都要畢恭畢敬對待的頂級外科醫生。
哪一個不比徐彥深優秀?
既然重生了,那她當然要選一個最好的!
孟澤生喜笑顏開。
「好好好,外公這就替你安排,馬上準備一場宴會邀請他們參加!」
「恰好今天有一場拍賣會,你出去散散心,順便挑選一些自己喜歡的珠寶,我家的小公主,到時候一定要驚豔所有人!」
宋如歌點點頭答應下來。
沒想到剛被保鏢送到拍賣會門口。
宋如歌便看見宋如萱和徐彥深手牽手朝門口走來。
看見宋如歌那一刻,徐彥深下意識鬆開了宋如萱的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宋如歌還沒開口,宋如萱已經怯生生躲到了徐彥深身後。
「對不起姐姐,我只是恰好遇到彥深哥哥的,你別誤會……」
看著她那幅嘴臉,宋如歌只覺得更噁心了。
「我為什麼在這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冷冷看著兩人,眼神嫌棄:「滾,別擋我的路。」
宋如萱顯然愣住了。
按照宋如歌的性格,她不是應該大吵大鬧質問麼?
怎麼會反應那麼冷漠?
定了定神,她裝得更加可憐。
「姐姐,你別因為我生彥深哥哥的氣,要是你覺得我礙事,我馬上就離開。」
「彥深哥哥,你好好陪姐姐吧,我不想你們吵架……」
徐彥深聽見這話,臉色瞬間冷下,逼上前一把捏住她手腕。
「宋如歌,我知道你厭恨你繼母和你父親,可是如萱是無辜的,她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這些年她揹著私生女的名頭忍受你的霸凌,已經很可憐了,為什麼你不能對她包容一些?」
他冷冷盯著她,語氣帶著理所應當的命令語調:「我帶她來參加拍賣會,只是因為她生日快到了,想買個禮物給她而已。」
「不管你是從什麼途徑知道這件事的,給如萱道個歉,我可以帶你一起參加。」
宋如歌唇角掀起譏誚的笑,揚手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徐彥深,你耳朵聾了麼?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欺負過你的寶貝如萱,是你們送上門噁心我!」
「我不稀罕和你一起參加拍賣會,立刻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