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蘭指著小男孩,一字一句。
「你和蔣恬恬的?」
傅聞宴臉色難看至極。
他怎麼也沒想到,和蔣恬恬的私生子會跑到他辦公室來,鬧到沈汀蘭眼前。
但現在,否認也來不及了。
傅聞宴閉了閉眼。
「汀蘭,你聽我解釋,這真是個意外,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朝前看,別去想了。」
「況且,團團也死了。你忘了醫生說過的話了嗎?你子宮受損這輩子都沒法懷孕了,我們不會有孩子了!他……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個孩子。」
這句話像把刀,精準地捅進沈汀蘭最深的傷疤,還殘忍地攪動。
沈汀蘭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記憶潮水般洶湧而至。
幾年前,一場意外襲擊。
混亂中,一把尖刀直刺傅聞宴後心,沈汀蘭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
刀鋒刺進她小腹。
劇痛中,她只記得傅聞宴猩紅的雙眼和撕心裂肺的呼喊。
醒來後,她得知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她痛不欲生,是傅聞宴緊緊抱著她,一遍遍說:
「沒關係,汀蘭,我有你就夠了,我們只要團團一個寶貝就夠了……」
那時,他眼裡的心疼和愧疚那麼真實。
原來,全都是演戲!
傅聞宴又開口,將她從回憶裡拽出。
「這個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了,也是你未來的依靠。」
「汀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後,你就把他當成親生的來撫養,他會替你養老送終,這樣不好嗎?」
沈汀蘭一愣。
臉上忽然一片涼,她摸了摸,全是淚水。
心卻麻木得感覺不到難過。
「當成親生的?」
沈汀蘭笑起來。
原來,在她為失去女兒肝腸寸斷,為無法再孕而暗自神傷的時候,她掏心掏肺愛著的丈夫,早就和別的女人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傅聞宴,讓我把害死我女兒的兇手的兒子,當成親生的?」
「你真是叫我噁心!」
傅聞宴一把拽過沈汀蘭,吻上她的唇。
任憑她亂咬廝打,拍著她的背安撫。
「好了,好了,汀蘭,你對著我出氣吧,是我的錯,我都受著。」
沈汀蘭不知掙扎多久,終於從傅聞宴懷裡掙出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恬恬,你扶汀蘭去樓下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我完成點工作,來找你們。」
「你們……好好聊聊,以後一起生活的日子還很長,不要鬧彆扭了,人,得向前看。」
沈汀蘭扯了扯唇角。
她累了,不想折騰了。
心都死了,再糾結愛不愛的有什麼用?
沈汀蘭包紮傷口,蔣恬恬竟難得安靜地待在一邊,沒有作妖。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口出現傅聞宴的身影。
蔣恬恬忽然尖叫著,重重撞向一旁的醫療車。
器械掉的七零八落,劃傷蔣恬恬裸露在外的肌膚。
「夫人!對不起,我一定會離開傅總的,絕不糾纏!您饒我一命吧,楠楠才五歲,不能沒有媽媽啊!」
聞言,沈汀蘭心臟狠狠一痛。
楠楠,傅予楠,傅聞宴和蔣恬恬的兒子。
五歲,比團團還早生一年。
傅聞宴居然在她懷孕前就出軌了!他怎麼敢!
沈汀蘭一把揪起蔣恬恬的衣領,正要質問,後腦卻猛然一陣撕裂感。
一轉頭,傅聞宴薅著她的頭髮,面無表情,揚手就是一耳光。
「沈汀蘭!我跟你說八百遍了,別欺負蔣恬恬,跟她和平相處!你聽不懂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