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記者會的修羅場裡全身而退。
身後,是顧言和蘇柔被記者圍堵的狼狽身影,和他們聲嘶力竭的辯解。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回到陸辰的別墅,天已經黑了。
偌大的房子裡燈火通明,卻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我換了鞋,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陸辰竟然在家。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昏黃的燈光下,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是我在記者會上大殺四方的直播回放。
「回來了?」
他沒有抬頭,聲音聽不出喜怒。
「嗯。」
我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給我庇護,我給他價值。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準備上樓,和他保持安全的距離。
「站住。」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仔至細細地打量著。
那眼神,像最精密的掃描儀,讓我無所遁形。
「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他在我面前,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手。」
他言簡意賅。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伸出了手。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涼,觸碰到我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我這才發現,我的手腕上,有一道被記者的相機劃出的細小傷口,正滲著血絲。
剛才在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
他盯著那道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下一秒,一個醫藥箱被他扔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處理。」
他說完,就收回了手,視線也重新回到了電腦屏幕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我愣住了。
這個人,明明冷得像一塊冰,卻做著最細緻的事。
前世,他抱著我的墓碑,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沉默,卻又……溫柔?
我心裡某個地方,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謝謝。」
我輕聲說。
他沒有回應,只是電腦屏幕的光,映得他的側臉晦暗不明。
我打開醫藥箱,拿出棉籤和消毒水,笨拙地給自己處理傷口。
消毒水碰到傷口,刺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嗤。
「蠢。」
我抬頭,對上他帶著一絲嘲弄的眼神。
然後,他拿過我手裡的棉籤,另一只手扣住我的手腕,不容我掙扎。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溫柔。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處理好傷口,他鬆開我,隨手將棉籤扔進垃圾桶。
「蘇氏的爛攤子,準備怎麼收場?」他問,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不破不立。」
我看著他,「我要讓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沒再說話,客廳裡又恢復了安靜。
就在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時,我聽到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昂。」
「把今天所有報道蘇晚負面新聞的媒體,都列個名單。」
「明天早上,我不想再在任何地方,看到他們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