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還想跟他離婚？

　　蘇傾塵盡力壓住自己心中的苦澀，臉上艱難地揚起一抹微笑。

　　「我知道。」

　　傅司雋從來都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從他提出離婚這件事開始，就註定了他們總有一天會離婚。

　　她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誰讓她喜歡傅司雋呢？

　　明知道結局不可逆轉，還是用這種徒勞的方式，企圖在他的身邊多停留一段時間。

　　傅司雋沒有多留，轉身走向樓梯。

　　離開主臥前，他還不忘提醒她，記得下樓吃飯。

　　語氣是難得的柔和，沒有了往常的冷冽。

　　多體貼啊……

　　蘇傾塵扯著嘴角苦笑。

　　如果沒有提起離婚這件事情，那這一切簡直是她夢想中的畫面。

　　燈光落在傅司雋離去的背影上，肩寬腿長，身姿挺拔。

　　蘇傾塵一陣恍惚，有一瞬間彷彿看到了當年的他。

　　那個時候，他已然是天之驕子，耀眼得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

　　而蘇傾塵，不過是學校裡眾多暗戀者之一，平凡無奇。

　　如果不是那次偶遇，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她也永遠不會被他看到。

　　老師漠視，同學欺凌，各種暴力事件層出不窮。

　　就像數不勝數的水藻，捆住她的手腳，將她困在水中不見天日，讓她愈發痛苦，愈發自卑。

　　那段時間，蘇傾塵甚至覺得自己的生活再也不會有希望。

　　直到那次，她被圍堵在黑暗的角落裡，拳打腳踢，腹背受敵。

　　而蘇染染，就站在暗處，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欣賞她在絕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她痛得縮成一團，渾身顫慄。

　　是傅司雋出面驅散了人群，向她伸出援手。

　　陽光繾綣，傾瀉而下，灑落在少年俊美的側顏上。

　　他就如一道光，撕開了灰暗的霧霾，照亮了這濃墨重彩的世界。

　　從那之後，傅司雋就成了蘇傾塵唯一的憧憬。

　　她藏起自己心中無處宣洩的愛意，一守就是數年。

　　後來，她好不容易嫁給了他，還以為上天終於眷顧了自己。

　　可是不過一年，他就提出了離婚。

　　終究是她做了一場夢，傅司雋的心從來都不屬於她。

　　蘇傾塵想到他出門前說的話，還是強撐起精神，收好項鍊後，下樓去吃飯了。

　　這一夜，傅司雋沒有再回來。

　　第二天，蘇傾塵原本打算去公司。

　　雖然她現在還在休假，但她待在家中也無事可做，只會胡思亂想。不如早點去上班，好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只不過，她剛出門就接到了傅司雋的母親，喬南晴的電話。

　　蘇傾塵心中忐忑，語氣也染上一絲敬畏，「婆婆您好。」

　　結婚一年了，她和喬南晴接觸寥寥。

　　即使會共同出席傅家的家宴，她們也幾乎不會有交流。

　　傅司雋和他的父母關係很淡，連帶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沒記錯的話，你還在休假吧？」喬南晴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清冷悅耳。

　　蘇傾塵乖巧地回應，「是的，您是有什麼事嗎？」

　　說話間，她已經轉身回到了別墅內。

　　「下午兩點來見我，地址發你了。」喬南晴言簡意賅道。

　　同時，蘇傾塵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一家咖啡廳的地址。

　　「好，我下午過來。」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對面結束通話。

　　雖說喬南晴母子二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但這雷厲風行的風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蘇傾塵反覆琢磨方才的對話，卻根本猜不透喬南晴的意圖。

　　忐忑之下，她也沒心思再去公司，等到下午一點，出門赴約。

　　咖啡廳離東湖別墅不遠，打車半個小時就到了。

　　蘇傾塵怕讓喬南晴等她，特意提前到達。

　　兩點鐘一到，喬南晴準時出現。

　　她戴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如此一來，性感的紅唇和膚質細膩的臉蛋更加吸睛，大波浪長髮攏在一邊肩頭，美豔動人。

　　如果不是摘下墨鏡後，她沉冷雍容的眼神，在她臉上幾乎看不出來歲月的痕跡。

　　喬南晴姿態悠閒地坐下，雙腿交疊，目不轉睛地盯著蘇傾塵。

　　蘇傾塵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家裡出了什麼大事？

　　關於傅老爺子，還是關於傅司雋……

　　蘇傾塵胡思亂想之際，喬南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打車。」蘇傾塵如實回答。

　　喬南晴柳眉一挑：「傅司雋沒給你配個司機？」

　　蘇傾塵哽了一下，模稜兩可地回答：「家裡有司機，但我平時習慣了。」

　　平時司機都負責接送傅司雋。

　　她不好意思麻煩人，又怕耽誤了傅司雋的行程，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打車出門。

　　蘇傾塵本來不太在意此事，但被喬南晴當面點出來，無異於將傅司雋對她不上心的態度擺到臺面上。

　　蘇傾塵不免有些難堪。

　　連蘇染染都有傅司雋的人專門照顧，她這個正牌傅太太卻什麼都沒有。

　　喬南晴似乎早有預料，輕哼了一聲，慢悠悠地從包裡拿出一疊照片，往桌上一扔。

　　「看看吧。」

　　蘇傾塵低頭看去，睫毛微顫。

　　照片中蘇染染抱著傅司雋的手臂，動作親暱而自然，好像他們才應該是甜蜜恩愛的一對夫妻。

　　一幕幕畫面就像一把把刀，將她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傅司雋陪蘇染染看病守夜，陪蘇染染逛街購物，肢體相觸，眉目傳情。

　　曖昧溫情的氛圍似乎破開了照片的束縛，蔓延而出，撲了蘇傾塵一臉。

　　而日期最新的一張，是昨天晚上。

　　難怪傅司雋一夜未歸，原來是去陪蘇染染了。

　　蘇傾塵鼻尖一酸，感覺自己心頭席捲過一場寒流，冷到極致，疼痛也麻木了。

　　可喬南晴給她看這些照片，有什麼意義呢？

　　她早就知道傅司雋的心不在自己這裡。

　　蘇傾塵壓下眼中淚意，看向喬南晴，一顆心緩緩沉下。

　　她還以為喬南晴和別人不一樣。

　　結果，也是來勸她離婚的！

　　傅司雋和喬南晴母子二人感情很淡，幾乎不聯絡。

　　但沒想到，為了讓她主動提出離婚，傅司雋居然連這尊大佛都請來了！

　　蘇傾塵自嘲一笑，她活得真是可悲啊。

　　難得讓傅司雋上一次心，竟然是為了將她趕出他的生活。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裙角，微微顫抖。

　　蘇傾塵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對喬南晴說：「我知道我們不配，但離婚這件事，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她現在還不想離婚。

　　至少，再給她留一些回憶。

　　聞言，喬南晴坐直了身體，面色凜然，「你已經想好跟他離婚了？是他婚內出軌在先，你有什麼不配的？」

　　不好的回憶被勾起，她的聲音難以控制地上揚。

　　「蘇傾塵，不要忘了你現在的身份，自己的婚姻要把握在自己手中。」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照片中的蘇染染，眼角溢位冷銳之色，「蘇染染跟你比，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