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塵失魂落魄地上了樓。
客廳重歸寂靜。
別墅裡的傭人們才敢出來,一個個面面相覷,表情微妙。
傅司雋一回到家,就發現別墅裡的傭人們噤若寒蟬,氣氛不同以往。
他脫下外套,狹長的眼眸瞥向主臥的方向,問許管家:「怎麼回事?」
「少爺,今天蘇夫人來過。少夫人和她聊得不太愉快,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了。」
許管家面無表情,話語裡卻給蘇傾塵留了面子。
他是老宅過來的人,看著傅司雋從小長大,是傅家親信。
今天方雅琴來時他不在,還是傭人轉述了這一場鬧劇。
許管家於心不忍,不動聲色地幫蘇傾塵賣慘,「少夫人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傭人們上去問過,她也不出來。」
「我知道了。」
傅司雋拂了拂手,讓一直候著的傭人們做自己的事。
接著,才對許管家說道:「車上有禮物,去拿過來。」
之前蘇傾塵生日,爺爺讓他回來的時候記得買禮物。
他那天不太高興,雖然準備了,但一直沒有送出手。
之後也沒合適的機會,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許管家聽了他的話,立刻走去車庫,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少夫人這麼喜歡少爺,想必這個禮物會讓她高興一點。
傅司雋上樓,輕輕敲了敲主臥的門,裡面沒有響應。
他扯了扯領帶,解開了兩顆襯衫釦子放鬆了一點,對屋內的人說:「是我。」
房裡有了聲響,沒多久就傳來蘇傾塵低落的聲音,「可以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嗎?」
傅司雋沒答。
傭人拿了鑰匙上樓,傅司雋直接用鑰匙開啟了門。
房間內,窗簾緊閉。
門口的光線劈開滿屋的昏暗,照亮了蜷縮在床角的蘇傾塵。
她茫然望去,渙散的視線在傅司雋的身上聚焦。
傅司雋西裝革履,扯開的襯衣領口顯出一股慵懶,可存在感更強的還是他那身冷漠的禁慾感。
對上他冷凝的目光,蘇傾塵不自覺移開了眼。
傅司雋一回來她就聽到了動靜,但她不想見他,唯恐他也是過來幫蘇染染說話,逼她儘快離婚。
她不想再聽到那樣的話了。
然而,低沉磁性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先吃飯。」
蘇傾塵餓了一天,身體虛軟,但面上強撐笑顏,「我……待會自己下去吃,可以嗎?」
她知道,今天她被罵的時候,整個別墅的傭人都在角落裡聽著、看著。
雖然沒有人敢當她的面議論,但一想到她們心知肚明,蘇傾塵就覺得自己被扇了巴掌的臉還在火辣辣地疼。
「是想讓我喂你嗎?」傅司雋聲音淡淡。
「不,不是!」蘇傾塵怕他誤會自己故作姿態,急忙否認,原本低弱的聲音都提了起來。
「不是那就下去吃飯。」
蘇傾塵拉過薄被,蓋住自己的身體,低聲喃喃,「我會去的。」
但她現在就是不想動。
方雅琴那一巴掌好似在她身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洩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傅司雋站在床邊,看著她神情低落的樣子,不禁皺眉。
他正想說什麼,許管家敲響房門,走進來,「少爺,禮物拿過來了。」
傅司雋接過禮品袋,遞到蘇傾塵面前,音色清朗,少了些冷意。
「這是你的生日禮物,上次沒來得及送給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傾塵愣了一下,懨懨的臉上綻開了一抹笑容,猶如海棠花開般爛漫。
她的臉色也終於紅潤了一點。
還沒開啟禮品袋,她就點點頭,聲音輕柔:「我……我很喜歡。」
只要是傅司雋送的禮物,她都喜歡。
今年生日,他能回來,她就已經很開心了,沒想到居然還給她備了禮物!
雖然她心裡也清楚,這多半也是爺爺讓他選的。
從禮品袋中拿出禮盒開啟,裡面躺著一條項鍊。
項鍊精緻,吊墜更是別出心裁,是她鍾愛的一幅畫。
這份禮物顯然是專門為她定製的。
蘇傾塵喜出望外。
她經常策辦畫展,曾經隨口跟傅司雋提到過這幅畫。
沒想到……
「你竟然記得。」
她坐在床沿,望著傅司雋的眸子燦若星辰。
傅司雋點頭,「我對這幅畫有印象。」
他向來過目不忘。
更何況,當時蘇傾塵指著的那副畫的位置,曾經掛過蘇染染的作品。
蘇傾塵心口湧入一股暖流。
她無比珍惜地捧著這份禮物,又重複了一遍:「我很喜歡。」
「嗯。」傅司雋扶她起來,「喜歡就好,這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他黑眸低垂,看著蘇傾塵,認真地說:「不過,離婚的事,我不會改變決定。」
蘇傾塵身形一僵,胸口的那股暖流,瞬間涼了下來,冷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