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東陵卷 第5章 斂秋獻計

水府花園。

夏日的陽光炙熱的熏烤著大地，開的如火如荼的鳳凰木的茂盛枝椏中隱隱可以看見一個穿了一襲鴨卵青煙攏梅花百水裙的少女。少女的右腿自樹幹上垂了下來，在空中斜斜的蕩著，左腿則微微在樹幹上曲起，臉上則蓋了一個碩大如傘的翠綠荷葉。「哎」女子歎了一口氣，把荷葉往下扒了扒，晶亮如星的眸子，額間一點點梅妝竟比這滿樹開的熱烈似火的鳳凰花更加嫵媚妖豔一些。

此女正是水府的二小姐水清淺是也。

「哎！」水清淺又歎了一口氣搖頭道：「無聊呀無聊！」

自那日水相告訴她們要進宮之後，這一連三天水相都讓人看著她，還找了幾個丫鬟婆子來叫她宮中禮儀，剛開始她還很認真的有模有樣的學，可是學了半天不是這高了，就是那不對了，她本來就是急性子，今天終於鑽了個空子偷偷溜了出來藏在這花園中的鳳凰木之中，如今是餓的胃疼，閑的蛋疼。

「二小姐，你在嗎？」樹下傳來輕輕地聲音。

清淺往下看去，是她的貼身丫鬟斂秋，此刻小姑娘梳了雙環髻垂於耳後，手裡拿著一個布包，正在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著。

清淺大喜，壓低聲音沖著斂秋喚道：「在呢！在呢！斂秋，你家小姐在這呢！」

「二小姐，你怎麼又爬樹上了，多危險呀！」斂秋擔憂道。

「我的好斂秋，知道你關心你家小姐，可是那有什麼辦法，其它地方肯定會被他們發現的。你也知道你要是讓我翻個牆爬個樹還行，讓我學那磨人的規矩，我是真心學不會呀！如今我為了逃脫魔爪還要在這樹上忍饑挨餓，我容易嘛我」清淺說著，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那叫一個楚楚可憐，讓人惻然。

看著清淺這幅悲痛欲絕的表情，斂秋登時也不忍再多說什麼，遂道：「小姐，你先下來吧！我給你帶了點兒糕點你先墊墊肚子。」

「有吃的？哎呀斂秋，我愛死你了，還是你對我好。」清淺一聽有吃的，臉上傷痛陡然一掃而過，迅速從樹上爬了下來，給了斂秋一個熊抱，抓起斂秋遞過來的糕點便開始大快朵頤。

片刻後，清淺似是想到什麼似的，一手拿著糕點，突然側頭看向斂秋露出賊賊的笑「斂秋呀！爹爹不是說讓我們準備一些進宮要穿的衣服嗎？要不，咱們今天去看看。」

斂秋一急道：「那哪行呀！相爺吩咐了不許小姐出相府，那衣服相府也會派人去準備的。」

就知道你會拒絕，清淺心中想道，然後正色道：「那怎麼能一樣呢？你不知道購物可以增加人的幸福感嗎？尤其是對女人而言，自己的衣服一定要自己親自去挑選，這樣你穿衣服時才會開心，你一開心就會容光煥發，你這容光一煥發，氣質就會變好，這氣質一好，分分鐘加分好不好，你說對不對？」

斂秋認真的聽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好像是這個道理。」

小丫頭上鉤了，清淺賊賊一笑，趕緊道：「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增加幸福感，增加氣質吧！」說著便拉上斂秋的手準備走。

斂秋恍然道：「小姐，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不讓我出去，我就生氣了。」清淺說著，臉上露出生氣的表情。

「小姐，我不是不讓你出去，而是全東陵國都知道水府二小姐一出生額間便自帶有梅花妝，我們若是出去了，怕是明日這上京城便會流傳水相府二小姐不守女德，私自出府，德行敗壞。」

這古代就是麻煩，這是歧視，對女性的歧視呀！不許未出閣的女子私自出門。哎，這可怎麼辦呢？清淺心中暗暗地想著，不僅眉頭輕蹙。

「有啦！小姐」斂秋突然開心的叫到，把清淺嚇得一驚。

「斂秋，有話咱好好說成不，你這般你家小姐魂都被你嚇沒了，知道啥叫淡定不，你看就是你家小姐這樣，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懂不！」清淺一本正經的說道。然後急忙急急地問：「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好方法，快說快說。」

斂秋本來還覺得她家小姐說的很有道理，結果……

一群烏鴉飛過……嘎嘎嘎……她家小姐變臉的速度簡直可以了。斂秋心中想著。

然後看到清淺著急的樣子，趕緊說道：「是這樣的，我以前聽拂冬說過相府花園有一種很神奇的花，花開七瓣，七瓣花色各不相同……」

「這不是七色堇嗎？」清淺聽到斂秋的描述，不僅問道。她從前聽說過七色堇的傳說，是在學前班時，說是一個叫珍妮的小女孩買麵包圈，麵包圈被小狗吃了，珍妮很難過，這時遇到一個老奶奶給了她一朵七色堇，每片花瓣可以實現她一個願望，前六片花瓣都被她浪費掉了，最後一片她使一個殘疾小男孩站起來的故事……

「七色堇？拂冬告訴我說叫幻顏花，說是把花汁塗於面部，有幻顏之效，不過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斂秋不解然後又說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拂冬出身醫藥世家，想來也不會是假的。」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咱們去試試不就知道了。」清淺說著便去找。沒有看到旁邊斂秋眼中的不解以及一閃而逝的精光。

半晌。清淺終於在旁邊朱槿花叢中看到了那小小的七色花，很小不仔細看很難找到。清淺小心的摘下那幻顏花。然後把那花朵在手心揉了揉，食指輕輕蘸了汁液塗在額間。

然後急急地叫來斂秋：「斂秋，快來看一下，梅花妝有沒有隱下去。」

那邊還在花叢中翻找的斂秋聞聲跑過來，然後一副吃驚的表情：「二小姐，真的沒有了，原來真的有這種奇異的花呀！」斂秋驚喜的說道。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很多東西我們都難以想像的。」清淺解釋道然後忽然想到這水相府守衛森嚴，出門難於登天，不僅又蹙緊了眉頭。須臾眼中陰霾一掃而過，然後側頭賊兮兮的問斂秋：「斂秋呀，咱們相府東北角是不是有片梅花林呀！而且靠牆很近？」

斂秋想了一下回道：「確實是的。」

水清淺一聽大喜右手打了一個響指開心道：「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一盞茶之後，水相府東北角的梅林旁的牆頭上，水清淺正坐在上面，她看了看下面苦著臉對早已在牆外的斂秋道：「斂秋，你怎麼就一眨眼就蹦下去了呢？這也太高了，我慌呀！」

牆外的斂秋回道：「小姐，你不用害怕，奴婢會接著你的，你就跳吧！」

水清淺聞言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沒想到斂秋竟真的徒手接住了她。

清淺一愣然後笑道：「斂秋，你是個練家子的呀！身手不錯嘛！」

斂秋輕笑了一下「小時候學過一點。」

「嗯嗯，女孩子學點功夫還是有用的。好了，我們現在去看衣服吧！」她們跳下來的是後街，人煙稀少，並沒有人注意到她們，不過這身衣服還是太過招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