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東陵卷 第4章 宮中聖旨

「大小姐，二小姐，可是找到你們了，宮裡剛剛傳了旨，老爺讓你們趕緊去前廳呢！」一個穿著淺綠長裙的少女跑過來，微微喘著氣。一雙眼睛雖不說多麼明亮動人，卻十分有親和力，臉色因為剛剛跑過而泛紅。

水清淺不僅蹙眉，近來並沒聽說有什麼事情發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呢？

女人的第六感，此事絕對不簡單。水清淺暗暗得想。

「清淺，想什麼呢？我們趕緊去瞧瞧究竟是何事吧！莫要讓父親等急了。」水清漪說道，邁著款款的步子朝前廳走去。清淺趕緊提步跟上。

丞相府很大，剛剛她們在的是清淺的淺雲居，淺雲居位於相府東北角，南邊是未名湖，湖上有一座八角亭，名曰「解憂亭」，未名湖以南則是大公子水清瀾的青玉苑，與清淺的淺雲居隔湖而望。出了淺雲居，過了垂花小門，順著抄手遊廊前行，時值盛夏，左手邊的未名湖中佈滿了碧綠翠滴的蓮葉，像是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翡翠綠傘似的，把湖面蓋的嚴嚴實實的。池中蓮花開的正好，滴水凝碧珠。

清淺聽斂秋說過，相爺之所以在淺雲居旁的未名湖種這麼多蓮花是因為以前的水清淺人雖癡傻，但是心地善良，一如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蓮花一樣，在這皇城腳下，世家貴族的確難得。

過了抄手遊廊，往右手邊轉去，是一條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徑兩旁分花拂柳而來，複行數十步便可看到東北角的梅林，左轉是一條長長的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左側是青玉苑，右手邊是相府花園，周圍種著綠油油的福建茶，左右有紫色的七彩扶桑和帶刺的四季海棠。最左邊栽了一些月季和建蘭，最右邊種了一些茉莉、朱槿、素馨還有幾株紅蕉，花園的中間種了一株鳳凰木，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花開熱烈，如雲霞燃燒，好不漂亮。走了百八十步，過了花園，右拐又走了片刻終於到了水府正廳。

哎！清淺心中暗暗驚歎從淺雲居到這正廳她們足足走了半盞茶的時間，沒想到水府這麼大，她穿越過來一直在她的淺雲居休養，從未來過這前院，今日方知水府這般家大業大。

正廳中間擺了紫檀木桌，木桌兩旁放了兩把明黃花梨圈椅，正廳兩旁各放了兩把玫瑰椅，椅子中間放了喝茶的小方桌。此刻水相爺和水夫人正坐在那兩把梨圈椅上。

水相今日一襲百鳥藍錦，形貌昳麗，鼻如懸樑，眼蘊珠光寶華，雙眉之間隱約有一股書卷的清氣，早已過了不惑之年卻讓人一瞧之下便覺得此人年輕時定然是一個翩翩少年，不知亂了多少閨中女兒的心。水夫人今日一襲絳紫色長裙，上面繡了富貴牡丹，腰間盈盈系了一條絲綢，容貌清秀，一看便是一個賢淑溫婉的女子，並不是絕代容顏，偏生讓人瞧著舒服。

清淺只顧著打量水相夫婦，旁邊的斂秋看到她只顧著發呆，並未有行禮的打算，趕緊叫了一聲二小姐。

清淺一愣，側頭不解的看向斂秋，只見那丫頭一個勁兒的給她比劃著什麼。

「你如今越發不懂規矩了，連給長輩行禮都不會了嗎？」水相爺不悅道，聲音透著一絲威嚴。

清淺恍然，照著旁邊水清漪的樣子行了禮。

「哎！你這般樣子讓我如何放心？」水相輕歎一聲。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旁邊的水夫人趕緊打起圓場「老爺莫要擔心，兒孫自有兒孫命，我們女兒這般善良聰慧，自會得上天照拂，以後定會長樂無憂的。」水相沒有說話，側頭看了水夫人一眼，眼眸幽深似水，嘴角一絲奇怪笑容一閃而逝，快到幾乎沒有人察覺。然而還是被細心的清淺捕捉到了。

清淺當時很不解，很久之後她才知道，她的父親，那個曾經跟隨先帝打下這錦繡河山的男人，自然不是非常之人。他一早就預測到了一切，所以當她的娘親說下那一席話時，他會露出那種笑容，苦笑，抑或是嘲笑。

須臾水相說道：「今日叫你們來是因為剛剛宮裡來了旨，說是下個月中秋佳節馬上就要到了，皇上說是讓我今年帶你們兩個一起入宮去慶賀佳節。」水相頓了頓複又嚴肅道：「宮中不像家中這般可以由著你們放肆，這皇宮之中耳目眾多，稍有不慎，便會遭人詬病，清漪打小便乖巧懂事，貞靜淑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倒也不擔心。可是清淺……」說著便抬頭看向清淺：「清淺，且不說這大家閨秀該會的吟詩賦對，彈琴跳舞一竅不通外，竟是連尋常百姓家女子的溫婉都沒有，我怕你的性子會落人口實，使龍顏震怒，到時後果難以想像。」

水清淺聽罷這一席話，頓覺得他這相爺爹爹倒還是關心她的，不過如今的水清淺早已不是當初的癡傻女子了，雖說沒有真正進過皇宮，不過前世《甄嬛傳》、《宮心計》咱還是看過的，話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

清淺想罷，然後溫婉一笑，道：「爹爹娘親放心，女兒自上次落水之後，雖然記憶全無，但也不似以前那般癡傻，女兒深諳宮中人心險惡、爾虞我詐，自是會謹言慎行，不會給別人詬病的機會。」

水相爺看著那個嘴角噙笑，眼光明亮如星的女兒，頓覺女兒長大了不少，心中寬慰了不少，欣慰的說道：「你這般說，我也就放心了。還有，今日早朝，皇上說邊疆大捷，想來清瀾月底便可班師回京了，到時我們一家也可吃個團圓飯了。好了，今天也沒什麼事了，你們早些回去，這些日子也收拾一下，置些新衣，學習一下宮中禮儀。」

水清瀾，斂秋嘴中她的那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的哥哥，這個月底她便可以一見真顏。還有東陵國那個手段狠辣的年輕帝王，她馬上也可以見到了。想來會很好玩呢！清淺心中暗暗地想著，眼中揚起一絲笑。

很久之後清淺才知道帝王將相之家從來都沒有什麼是好玩的，當年的她是多麼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