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有益無害

田家後府中姨娘數量眾多，田清伊可以一一篩選出對自己有殺心的人，卻不能立刻確定下來。

次日一早，田清伊早早起身，穿上一身藍色長裙，讓藍羽帶上那碗蓮子羹便到了五姨娘院中。

田清伊到時，五姨娘方起身，正坐在屋子裡面用早膳。

見田清伊前來，眉頭輕擰，幾番調整才沒有翻出白眼來：「你怎麼來了？」

「這不想著許久不曾見到五姨娘了，便想著前來看看。」田清伊笑容溫婉，示意藍羽上前，將手中的蓮子羹放在五姨娘的面前，「這蓮子羹是我讓丫頭熬了一個時辰的，十分入味，五姨娘嘗嘗吧。」

俗話說得好，無事不登三寶殿。田清伊如今無事獻殷勤，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事，更何況五姨娘見到她那裝模作樣的笑容就噁心，想當初，她不也是這樣得了大夫人的青眼，一下子翻身成了啟王妃嗎？

但四姨娘之前與她提起過，今日不同往昔，田清伊已經有了一個准王妃的身份，無論如何，她總是要給田清伊這個面子。

因此，她冷哼一聲，勉強接了，只是心底暗地罵了一聲，裝模作樣！

五姨娘伸手將面前的蓮子羹捧在手中，話裡幾番遮掩，仍改不了酸味兒：「你的地位可是不同凡響，你給的東西，自然是要吃的。可是啊，我自小不喜歡吃蓮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勉強用一下吧。」

田清伊淺笑一聲並未說話，只看著五姨娘嫌惡地拿起勺子。

五姨娘正要用蓮子羹的時候，一個丫頭匆忙跑了進來，朝著田清伊屈膝行禮：「五小姐，啟王爺來了，老爺請你過去呢。」

「啟王爺？」聽到皇甫啟暝的名字，五姨娘臉色一滯，將手中的碗重新放在自己的面前，轉頭看向田清伊，話裡惡意更是藏不住了：「王爺親自上門來找你，倒是好手段。你究竟用了什麼法子，把王爺迷得如此神魂顛倒？」

眼看著五姨娘就要喝送來的蓮子羹，卻被皇甫啟暝的突然前來而被打斷，田清伊的臉色自是不好看。

只是看五姨娘見自己送來蓮子羹，絲毫沒有驚慌的樣子，想來毒害她的事情應該不是她所為。

見田清伊面色難看，五姨娘不明就裡，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只能勉強回補：「王爺是貴客，自不能怠慢，你去吧。」

田清伊淺笑一聲，站起身：「今日倒是不巧，不能陪五姨娘用早膳了，那我便先去見王爺了。」

朝五姨娘點頭示意，田清伊便轉身離開。

毒害她的事情如若不是五姨娘做的，那麼下一個要試探的，便是四姨娘。

只是今日皇甫啟暝到了這裡，她怕是沒有更多的時間去對付四姨娘，便也只能拖到他走之後了。

這個皇甫啟暝，來的當真不是時候！

跟著丫頭到了後花園中，方一走近，便看到皇甫啟暝一身藍色錦袍與田城相對坐在亭子中。

見田清伊走進亭子，皇甫啟暝抬眸看她，面容卻未動：「你來了。」

田清伊並不待見皇甫啟暝，只是礙于田城在場，她便是再不願意，也得擠出一抹笑容來：「見過王爺，見過爹爹，方才到五姨娘那兒去了，這才來遲了。」

「無礙，坐下吧。」皇甫啟暝看了看身邊的位置，示意田清伊坐過去。

田清伊可不想與皇甫啟暝有更多的親密，自然是有多遠就跑多遠，如何都不肯做到他身邊去的。

所以她抿唇輕笑，點頭算是應下皇甫啟暝的話，卻轉而走到田城身邊的位置坐下來。

田清伊坐在皇甫啟暝的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算太遠，卻也足以讓田清伊覺得舒服不少。

看著對面的田清伊，皇甫啟暝開口毫不留情：「看來你不習慣坐在我旁邊。」

皇甫啟暝在外的名聲並不好聽，乍一聽到這句話，田城嚇了一跳，生怕他生氣，忙笑著道：「清伊從小到大便不曾多到外邊去，性情方便難免靦腆一些，還望王爺能夠體諒，多給她一點時間來與王爺熟悉。」

「性情靦腆……」這四個字說得又輕又慢，皇甫啟暝說話的時候，黑眸緊盯著看著田清伊：「清伊是大家閨秀，自然是該性情靦腆的。」

他雖然沒笑，但跟田城以前見他相比，已經算是十分溫和，卻讓田清伊覺得十分十分心驚膽戰。

皇甫啟暝自然是知道自己並非是什麼性情靦腆之人，他雖然在田城的面前替田清伊守護了秘密，田清伊不會以為，他真是為自己好。

雖然和皇甫啟暝不過見過幾面，但田清伊卻覺得，這個男人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

城府如此之深的人，斷然不會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但田清伊忘了，在選擇她做自己的王妃這件事情上，皇甫啟暝便已經做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田城並不知曉兩人的心思，只聽到皇甫啟暝這樣說，心中也是踏實了不少：「那便多謝王爺能夠體諒清伊了，清伊，還不快謝過王爺。」

田清伊朝著田城點頭輕笑，算是謝過。

看到田清伊如此隨意的道謝，皇甫啟暝倒是沒有說什麼，田城的臉色倒是略微一滯，變得有些難看：「清伊，王爺既是到府上來了，你便帶著王爺在府中走走吧。王爺，你覺得如何呢？」

明明是讓田清伊帶著皇甫啟暝在府中閒逛，田城卻是並不打算徵求田清伊的意見。如今在田城的心中，能夠伺候好皇甫啟暝這個未來的王爺女婿，比什麼都重要。

皇甫啟暝自然是不會拒絕，點頭應下了田城的話。

田城也不打擾兩個人相處，便起身離開了。田城離開之後，亭子裡面便只剩下田清伊和皇甫啟暝兩個人。

田清伊見皇甫啟暝面前的杯子空了，伸手拿起面前的茶壺，將他面前的茶杯倒滿：「王爺前次來的時候，便在院子裡逛過了。田府自然是比不上王爺府上如此風景優美，想來逛過一次，便沒有興趣再逛第二次了吧。」

皇甫啟暝伸手拿起田清伊替自己倒滿的茶杯，送到嘴邊輕抿一口，「我想，倒是你不願意再帶著我在這府中閒逛吧？」

田清伊被說中了心思，臉色略微一滯，沒有說話。

皇甫啟暝見此情狀道：「你既是不願意，那我們便在這兒坐著說說話吧。正好，我卻有些話想要問你。」

誠然，田清伊並不想要和皇甫啟暝有太多的糾葛，但皇甫啟暝如今在田城心中的位置，田清伊也是知道的，若是惹惱了皇甫啟暝，自己斷然是沒有好下場。

既是如此，田清伊便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了皇甫啟暝的話：「王爺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若是我知道的，定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此，那你可否告訴我，為何你在府中被說是性情靦腆，在外卻絲毫不同？你當時制服那小偷的武功，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皇甫啟暝話剛說完，便見田清伊渾身一怔。

田清伊雖早就猜到皇甫啟暝會問那天制服小偷的事情，田清伊卻依舊不曾想到應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見田清伊不說話，皇甫啟暝抿唇輕笑：「是不知道如何回答，還是覺得有些事情不想要告訴我？」

田清伊擰眉猶豫了許久，長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糊弄過去。

「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是庶女。王爺怕是不知道這深宅之中的庶出過的是什麼日子，我要為了我的安全考慮，既是如此，自然要好好學習防身之術。」

「防身之術。我看你那天的動作，乾脆俐落，似乎並不是防身之術這麼簡單。不過這樣也好，將來在我身邊，也能夠讓我少替你擔心。」

田清伊臉色一滯，凝眸看著皇甫啟暝。「你真的要娶我當王妃嗎？且不論我是庶出，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說是因為感覺才選的我，王爺，你不覺得這個回答有些太過隨意了嗎？」

皇甫啟暝扯嘴輕笑，伸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比起旁人深思熟慮選擇的王妃，我更覺得你愈發適合啟王妃的位置。而且嫁給我，於你而言，有益無害。」

對於皇甫啟暝這句話，田清伊倒是十分同意。自從皇甫啟暝選了她做王妃之後，府中所有人的態度都變了。

在深宅之中的生活自是不容易，雖不過是穿越過來短短數日，田清伊卻也已經是認清了不少現實。

這個世界一直以來便是拜高踩低，如今她羽翼未豐，原身又不得寵愛備受欺淩，有皇甫啟暝作為她的靠山，她的日子會容易很多。

猶豫許久，田清伊輕歎了一口氣：「你如此說，我倒是沒有了拒絕的理由，不過，我答應可以，但我要和你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