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約法三章

雖然皇甫啟暝的名聲在外，但是想要做啟王妃的人，不在少數。他倒也是第一次聽到，還要和他約法三章之後，才肯答應嫁給他的人。

皇甫啟暝垂眸輕笑，倒是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你說吧，至於我是否答應，總該聽過你的約法三章之後，才能夠決定。」

既是有了商量的餘地，田清伊亦是抿唇淺笑：「第一，我與王爺不過見過幾次，如此便談婚論嫁，實在有些快了，還請王爺多給我一些時間。」

「不曾想，你倒是一個如此慎重的人。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我亦不能無限期的給你時間。如此吧，你我先定下婚約，其餘的事情，順其自然，如何？」

皇甫啟暝所說，倒也算是一個折中的辦法。田清伊既是要借皇甫啟暝的勢力，字也不能夠事事都不顧他的心思。

略猶豫了一會兒，田清伊點頭應下皇甫啟暝的話：「好，那第二，我要你無條件支持我所做的事情，不能阻攔。」

「你所做的事，好，我答應。」

田清伊本以為皇甫啟暝至少會問一問她所要做的是什麼事情，卻不曾想皇甫啟暝竟是如此爽快的便答應了她的第二個要求，這倒是讓田清伊十分驚訝：「你這就答應我的第二個要求了？」

「怎麼？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你反而不高興了嗎？莫不是你心中其實是希望我不要答應你的約法三章，反而該逼著你明日便嫁給我嗎？」

「啊，自然不是。」田清伊趕忙朝著皇甫啟暝搖了搖手，略微有些尷尬的扯嘴一笑，「第三，如若到最後你我真的成了親，除非我自己願意，你斷然，不能夠強逼我做那些事。」

田清伊畢竟是一個不曾經人事的女子，說道如此的事情，自然是有些面紅耳赤。皇甫啟暝看著她微紅的臉頰，面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放心，我並非如此饑渴之人。約法三章我既是都答應了，你可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的確是沒有後顧之憂了，多謝王爺。」田清伊抿唇輕笑，見皇甫啟暝面前的茶杯又空了，便拿起茶壺想要替她倒滿，卻被皇甫啟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了，我並不喜歡喝茶。若是下次再邀約我來，準備美酒便好。」

田清伊抬眸看向皇甫啟暝，眉頭輕擰：「倒是沒想到，王爺竟是喜歡飲酒。王爺放心，下次王爺前來，清伊自會準備好美酒相待。」

和皇甫啟暝說清楚了所有的事情，田清伊忽然覺得與他相處，再沒有之前那麼尷尬。

「我這次來，既不是同你約法三章，也不是來飲酒的。」皇甫啟暝鬆開了她的手，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觸感。

「我以前便聽聞田家一派荒唐，最近聽到消息，聽說如今愈發亂得不成樣子。」他覆手桌上，神態自若，一點也不在意若被旁人聽去會是怎樣：「你身處其中，理應比我更清楚些？」

聞言，田清伊神色微動。難道皇甫啟暝知道她被下毒的事情了？

不至於，她剛剛才發現這件事，皇甫啟暝就算手眼通天，也不至於消息靈通到如此程度。

不過，他也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是下毒那人露了痕跡被他追查到？還是……府中還有另外一些人蟄伏著？

雖然沒有直言回答皇甫啟暝的話，但田清伊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見狀，皇甫啟暝冷笑一聲：「看來你確實清楚了。」

「我正在查。」田清伊微微掃視左右，見附近沒有人，才微微壓低聲音道。

「無妨，你放手去查，出了什麼事我都兜著。」皇甫啟暝站起身來，拂去衣袖灰塵。「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他背身要走，田清伊起身想要送他，卻聽到他近乎自言自語地低喃了一句：「沒想到現在就有些人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跳出來了，我可還沒死呢。」

這……這是什麼意思？這是針對她的行動，為什麼要說他還沒死？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

想到這裡，她恍若未聞般繼續貼近他。

剛想同他說些什麼，餘光卻瞧見有人趕來迎送，田清伊頓了一下，突然提高音量，柔聲道：「我送王爺走吧。」

「多少時候，我只盼著王爺能陪我同走一程呢。」

皇甫啟暝深深看她一眼：「此話當真。」

她害羞一笑：「求之不得。」

送走皇甫啟暝離開之後，田清伊便帶著藍羽到了四姨娘的院子裡。

四姨娘見田清伊前來，眉頭輕擰一下，卻是笑著起身迎了上來：「清伊來了，倒是稀客，快些過來坐吧。」

四姨娘不像五姨娘那樣愚蠢，如今田清伊並非是之前全然沒有任何依靠的庶女，有皇甫啟暝作為靠山，田清伊如今在府上的地位是不能夠在隨意對待的。

田清伊抿唇輕笑，就著四姨娘的手，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來：「清伊突然前來，沒有打擾到四姨娘吧？」

「自然是沒有的事情了，我聽聞王爺今日到府上來了，你怎的沒有前去作陪，倒是到我這兒來了？」四姨娘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到田清伊的面前。

田清伊伸手握住面前的茶杯，卻並沒有喝的意思：「王爺已然回去了，對了姨娘，今日院子裡的丫頭熬了蓮子羹，我嘗著味道還不錯，不知道姨娘可喜歡喝，我讓丫頭送一碗過來可好？「

聽到蓮子羹三個字，四姨娘的臉色明顯的怔了一怔，一副尷尬的模樣。

田清伊一直十分仔細的觀察著四姨娘的臉色，這一個表情變化自然也是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四姨娘扯嘴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朝著田清伊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歡吃蓮子羹的，便不必麻煩了。」

「哦，原來如此，那倒是我欠缺考慮了。」所要知道的事情已經有了答案，田清伊也沒有在四姨娘處多留，起身帶著藍羽離開。

方走出四姨娘的院子，藍羽便上前一步，一臉疑惑的看著田清伊：「小姐，你如今可知道是誰下毒害你了嗎？」

「那人已經將答案告訴我了，明明白白擺在臉上，你沒有看出來嗎？」田清伊雖沒有得到清楚的回答，但方才四姨娘的表情已經十分明顯，這個下毒想要害她的人，就是四姨娘。

細想下來，四姨娘如此做的原因，也並不是不能理解。

四姨娘生有一女，大田清伊幾歲，如今還未出嫁。四姨娘膝下無子，後半輩子的希望自然是寄託在這個女兒身上。

如今田清伊尋了一個好夫君，她自然是心中嫉妒，卻也是為著自己的女兒的將來而擔心。

四姨娘還算是個聰明人，知曉為自己的女兒謀前程，若不是田清伊發現了她所下的毒藥，如今只怕是已經一命嗚呼了。

聽了田清伊的話，藍羽也算是明白了田清伊話中的意思。

回到院中，藍羽算是徹底坐不住了，一個勁兒的在田清伊的面前走來走去。相比較下來，這件事情的受害者田清伊倒是顯得淡定許多。

「藍羽，你別在這兒走來走去了，我看的頭都暈了。」藍羽聞言，輕歎了一口氣，跑到田清伊面前，一臉愁容：「小姐，如今四姨娘要毒害你，你便一點也不覺得擔心嗎？」

「有什麼可擔心的？」田清伊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抬眸笑看向藍羽，「我不是沒吃那有毒的蓮子羹嘛，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四姨娘既然能下一次毒，自然也能夠下第二次。小姐這次能夠知曉蓮子羹中有毒，那下次，下下次呢？小姐，我們還是去告訴老爺吧，讓老爺給你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藍羽，我們並沒有證據，如何讓爹爹替我主持公道。況且，爹得最不喜歡有家醜外傳，即便是他相信是四姨娘毒害我，也不過是訓斥或是禁足，能有什麼用處。」

藍羽也知道田清伊所說的話並沒有錯，只是她心中實在擔心田清伊的安危，卻又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看藍羽一臉焦急的模樣，田清伊抿唇輕笑，伸手牽過藍羽的手：「我知曉你是擔心我，放心，我會事事小心，斷不會讓惡人得逞的。」

田清伊既然已經如此說了，藍羽也是想不到能夠幫她的辦法，也只能夠點頭應下。

四姨娘雖有些小聰明，但畢竟是個深宅女子，田清伊並沒有將她放在眼中。可四姨娘卻是被田清伊嚇得不行，一個人在院中焦躁不安。

情急之下，四姨娘叫來了自己的女兒田芳芷前來商量。

田芳芷匆忙而來，見四姨娘如此緊張的模樣，趕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娘親，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這般焦急？」

「之前我不是讓王婆在田清伊的蓮子羹裡面下毒了嗎？不知道怎的，她今日突然前來找我，還提起了蓮子羹。我派人去五姨娘那問過了，說是田清伊今日也突然親自送了一碗蓮子羹過去。芷兒，我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對，你說，她會不會是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情？」

田芳芷聞言，也是眉頭輕擰：「照理來說，平日裡她與我們，與五姨娘的關係都不算好，也不該如此突然前來，的確是十分奇怪。不過娘親，如今府裡風平浪靜，我想她便是知道了，也是沒有證據的。」

「有證據還能讓我在這兒安然站著嗎？芷兒，這個人不能留，若是讓她留在府裡，我無論如何都會寢食難安的。」四姨娘緊緊握著田芳芷的手，一臉害怕的模樣。

看著自己的親娘如此，田芳芷也是有些心疼，將她的手緊緊握住：「那娘親想怎麼辦？」

四姨娘眼眸輕擰，眼眸中泛上了殺意：「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如今既然她已有了提防，說不準什麼時候反而對我下黑手，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要兵行險招了。」

田芳芷握住四姨娘的手猛然一緊：「娘親的意思是……？」

「大夫人早前便說了，今次她身子不適，要讓下麵的小姐替她前去郊外的淺明寺祈福。你覺得，如今這個差事，會落在誰的頭上？」

田芳芷與四姨娘對視一笑，笑容中滿是殺意：「我想，出了田清伊，想必是沒有第二個人了。而且那淺明寺偏遠得很，便是死了一個人，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的。」

「芷兒與我，所思略同啊。」

定下了計畫，四姨娘的心思也就安定了下來，和田芳芷一同用了午膳。

四姨娘馬上派了心腹前去收買殺手，打算在田清伊前往淺明寺的路上將她暗暗殺死，偽裝成山賊將她殺害。

這邊四姨娘方定下了計畫，那邊大夫人的命令便送到了田清伊的手中。替田府祈福，多好的名頭，卻是個最苦的差事。

大夫人沒有給田清伊選擇的機會，此事冠上了替府上祈福的名頭，想著田清伊便是心中多少的不願意，也是只能夠硬著頭皮應下來。

沒想到田清伊竟然平靜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