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處置

一路來到正廳，田清伊一進去就看見了正上首坐著的一個深紫錦裙落擺眉眼端莊的中年女人，心中微微掙扎一番，她還是抿唇彎腰行禮。

「見過母親！」

她是庶女，叫正室才能叫母親，饒是親身娘親，如果是妾室，也只能叫姨娘。

縱使如此，她也是忍了許久才叫出口，也深深的認識到這個世界，當真是地位權利至上。

大夫人撫著茶蓋的手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沒有打量太久便收了回來，只是眸中掩蓋的色彩無人得知。

「你長這麼大，母親沒有好好照顧你，你可有怨言？」

略帶威嚴的聲音一響起，不由讓那些看熱鬧的人心中一驚，特別是五姨娘她們，更是一臉憤恨，她們剛剛和大夫人告完狀，本以為會讓田清伊受到懲罰，卻沒想到大夫人會這樣說！

而且五姨娘盯著田清伊飽受折磨，卻仍舊不掩俏麗的那張臉蛋，恨不得現在就上前抓爛她！

這妮子果然精明！以前都是隨隨便便劉海一放，看著陰陰沉沉畏畏縮縮，如今一聽到大夫人召見，急忙就把自己給收拾出來了！

「清伊不敢，母親是當家主母，要處理的事肯定很多，一定很累，清伊怎麼敢因為自身小事勞煩母親大人。」

田清伊並沒有起身，繼續彎腰行禮的姿勢，不卑不亢地回道。

只是她清澈乾淨的話語一出，不由讓所有人為之側目。沒想到這一慣卑微怯弱的五小姐，竟然如此識得大體！

大夫人也不免抬頭正眼看著她，眸中一絲異色一閃而過，「起來吧，你能理解母親就好。」

這下，田清伊才敢慢慢起身。

五姨娘看到田清伊輕易得到大夫人青眼，終於忍不住了，她大步上前，一臉憤恨的斜了田清伊一眼，這才對著大夫人道：「夫人，你千萬不能相信這個小賤人，如今太后剛逝，她就在府裡偷男人，這要是傳出去，老爺在朝中該如何立足呀！」

話落，田清伊不禁抬眼看了那個五姨娘一眼，心下嗤笑。根據她的記憶，這個五姨娘整天就知道仗著寵愛耀武揚威，欺負那些不受寵的姨娘庶女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開罪了她，她總是揪著自己不放！！

不管如何，該算的帳她可是一筆一筆記在心裡！

大夫人聽了五姨娘的話，依舊面色不改的對著田清伊道：「可有這回事？」

「清伊當真不知怎麼會有人出現在我房中，可清伊守宮砂尚在我若是被玷污了清白，不用別人詬病，清伊自己也是會以死明志的！」

田清伊知道，大夫人不會對她怎麼樣，雖然不知道這事是如何驚動大夫人的，但看剛剛她對自己的態度，明顯是不想發落自己，所以，她現在需要的只是保住自己名聲，其餘的她根本不需要擔心。

「你這小賤人不要在這裡信口雌黃了，我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在你房中，這還有假！」五姨娘指著她張嘴就痛駡著。

「就是呀，就算沒什麼，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呀……」四姨娘也配合著嚶嚶低語著，她跟五姨娘最為沆瀣一氣。只是平時都讓五姨娘來當這個出頭的篆子，她自己躲在一旁看好戲。

其他人也都互相議論起來，大多都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呢，誰還會想你有沒有真的被玷污。

田清伊自然聽到了這些話，目光幽深的看了眼五姨娘，這才對著大夫人清聲道：「就算姨娘們不追究，為了府中清譽，清依也是要討個說法的，請母親大人定奪。」！」

她的話讓五姨娘一愣，繼而一臉憤怒，小賤人，居然拿府中清譽來要脅大夫人為她做主，反了天了還！！

大夫人只是看了眼田清伊，隨後便對著五姨娘道：「那個男子在哪？」

被大夫人問的一愣，五姨娘很快就反應過來，以為大夫人要讓人把那男子押上來與小賤人對質，於是得意的道：「已經被我壓在柴房裡了！」

誰知大夫人只是抿了口濃茶，不鹹不淡的道：「處死！今天的事誰要是洩露出去，我定不輕繞！」

「不！夫人……你……」五姨娘正準備辯駁，卻在對上大夫人冰冷的目光，心下一涼，便老老實實的站在那不再說話。

可以說大夫人在府裡的威嚴沒人敢去觸碰，五姨娘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暫時作罷。

來日方長，她就不信不能弄死那個小賤人！

「你們都聽到了嗎！」大夫人威嚴的眼神掃了大廳裡所有人一圈，大家都哆嗦了下，連忙齊聲道：「奴婢（才）明白！」

那幾個平時欺壓慣了田清伊的姨娘們也都面容不一的微微福身，心思各異。

等人都出去後，大夫人身後的一個老嬤嬤隨即不解走上前，試探的問道：「夫人把事壓下去，可是不想讓其他人抓住府中的把柄來彈劾老爺？」

大夫人保養極好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冷笑，她幽幽的撫了下茶蓋，語氣淡淡的道：「這只是一方面，啟王最近不是要選妃了嗎？」

說到這，李嬤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夫人打的是這般主意。只是這五小姐長的這般標誌，以前竟然沒有聽說過，如今卻趁著機會，露臉在您跟前。難不成也是個有心的？」

「呵呵……」大夫人抿著茶，眼中全是莫名的幽光，「不管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她的一切還掌握在我手中，能翻出什麼風浪？」

「夫人英明。」

而田清伊雖然知道大夫人有所圖謀，卻也沒想到這一層，此時的她正被五姨娘給攔了下來。

「不要以為夫人這次保住了你，你就可以得意妄為，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面對五姨娘的狠話，田清伊卻只覺得諷刺，目光幽深的看著她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五姨娘有空來管我這麼個沒娘的庶女，還不如花點時間給爹爹生個男孩，傳宗接代的好。」

五姨娘生六姑娘之前懷過一個男胎，可惜未及五月便小產，之後再次懷孕，心心念念是個男孩，結果生出來卻是個姑娘，這便算了，還因此大傷元氣，大夫說怕是喜信艱難。田清伊這話，不吝於往她心窩子裡戳。

果然，她聞言滿是脂粉的臉一皺，氣的就想上前去抓花她的臉，「你這小賤人……」

「五姨娘還請慎言！我是爹爹名正言順的孩子，你的意思是，爹爹的血脈，如今竟成了賤人了？」田清伊立刻面色一冷，拉下臉來。「姨娘若再口出不遜，我就要上稟給母親了！」

雖然她初至此地，不懂太多彎彎繞繞，但不管大夫人圖謀為何，只要她表現出了看中她的意思，願意為她做主，那她的腰杆立馬就能直起來了，話也能硬氣不少。

五姨娘聞言臉色一白，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是好。見狀，四姨娘微微一笑，把五姨娘給拉退一步，對著田清伊輕笑著道：「五小姐額上的傷要不要緊？需要叫個大夫過來看看嗎？」

輕飄飄一句話，將剛才的事情岔了開去。

四姨娘在府中不算很受寵，但她卻過的不比那些受寵的姨娘差，因為她十分會做人，就算面對不喜歡的人也不會把話說的太絕，但田清伊卻是十分討厭這種內裡陰險的人。

更何況，她心裡知道，五姨娘要是那出頭的篆子，四姨娘就是在後頭給她出謀劃策的人。原身在田府的悲催遭遇，雖然大多來自五姨娘之手，但是背後少不了四姨娘煽風點火的影子。

她輕輕勾唇，笑的十分甜美的道：「就不勞姨娘費心了，我自己會處理，另外，還請姨娘將周嬤嬤給放了。」

四姨娘拉住五姨娘又要上前的身子，一臉和煦的道：「自然自然。」

「那清伊就先回去了，」田清伊說完便轉身朝自己院子裡的方向前去，直接忽略身後那幾道各色的目光。

回到院子裡，藍羽馬上就拉住她一大堆的問題襲來，等她說完，田清伊才慢慢說道：「大夫人把事情壓下來了，待會周嬤嬤也會回來，我去休息一會。」

話落，她便進房關上了門，讓藍羽眼中的驚訝更甚，她怎麼感覺小姐好像變了一個人樣，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微微處理了下額前的傷口，田清伊躺在床上揉了下額頭，腦中的思緒不斷在轉動著。

雖然不知道大夫人為什麼會幫她，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然，以前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就對她關心起來了？想也知道大夫人不是那麼好心的人。

她在這府裡完全沒有任何優勢，原身在府裡就是個消氣包，誰有什麼不順心的都喜歡拿她撒氣。她一直活得畏畏縮縮，府裡情況一知半解，府外形勢更是一概不知，最多也就知曉些人人嘴裡念叨著的花邊八卦。

還不如逃出去算了，她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活的還自在些，不過她的路引還在大夫人手裡，這在古代，就好像身份證不在身邊，就算走，也走不遠！

不過沒關係，她找個時間偷回來就是，這府裡的侍衛她不放在眼底，至於藍羽和周嬤嬤嘛，還是留在府裡算了，畢竟還不知道她們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起走。

田清伊的院子是在府中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和外面就隔了一道高牆，為了以後逃走熟悉點路，田清伊決定去外面踩點。

次日，她隨便找了個藉口忽悠了藍羽和精神有些不好的周嬤嬤，偷偷翻過高牆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