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投無路

　　就在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瞬間，一萬塊錢就已經被撒在了我的面前，飄飄落落，像是我碎了一地的尊嚴。

　　嘴唇都已經被我咬的出血，我才忍住滿腹的屈辱彎腰去撿那故意被散落在地上的一萬塊錢，每一張就好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要鬧下去，連這一萬塊錢都沒有，所以儘管滿滿的都是被踐踏的屈辱，為了恩予，我依舊選擇了沉默和忍讓。

　　看著他們一家人說說笑笑的進了別墅裡，我的拳頭被我自己攥在手裡攥的死死的——如果恩予出了什麼事情，我會讓他們陪葬的。

　　恩予是我的一切，如果恩予真的出了事情，我一定要他們陪葬，不管我的結果如果，我不會對他們心慈手軟，這一家豺狼虎豹，我不會放過他們。

　　仿佛之前的忍讓和怯懦都已經被我忍痛從身上割捨，而現在這樣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一樣。

　　以前是因為昊天，所以我才對婆婆如此忍讓，現在閨蜜背叛，昊天背叛，我又有什麼藉口依舊讓自己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來，或許我真的很喜歡他，但是那也只是以前了，從現在起，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資格在我這裡叫囂，我再也不是他們誰的附屬品。

　　我擦乾了臉上最後一滴的眼淚，以後我再也不會在他們的面前怯懦，就算是一點，也不行——拖著已經疲憊不堪的身子，只好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著 ，而我不知道的是，我身後不遠處再次出現的方豔，和她眼睛裡的惡毒。

　　好不容易來到醫院，我把這一萬塊錢交了住院費，我知道，這樣根本就不辦法，恩予需要的不僅僅是這一點的錢，還有更多，這只是住院費，國外的醫生來的話，那還需要很多錢，而我現在，身無分文。

　　看著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的恩予，我很難和昨天還歡蹦亂跳的恩予聯想到一起——這件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如果有可能，我寧願就那樣忍讓，我寧願不哭不鬧，也不要讓我的恩予這樣躺在這樣冰冷的病床上，變成這番模樣。

　　「恩予，你相信媽媽，媽媽一定會治好你的，媽媽不會讓你出事情的，媽媽還要看著你長大，還要和恩予一起去外婆家，恩予還有好多夢想沒有實現呢，恩予一定會醒過來的。」輕撫著恩予的額頭，把最後的慈愛都留給了他，或許恩予醒來之後會厭惡我，會嫌棄我，但是我想，這個決定我不會後悔的……

　　醫院裡很安靜，這樣的安靜和昊天家裡的不一樣，這樣的安靜讓我感覺很安心，就算以後真的被恩予討厭了，我也不會後悔，因為這是恩予最後的機會，我不會讓他出事的，就算我出事，我都不會讓他有一丁點的事情。

　　大街上冷冷清清，已經沒有多少人在走動，我就像是找不到方向一樣，在街上迷茫的四處亂撞。

　　這麼大的城市，難道就沒有我的容身之所嗎？還是說，是給我的懲罰？覺得我根本就不應該呆在這個城市，不應該有那樣鏡花水月的家庭，也更不應該去想那些……

　　站在街口，我有些躊躇——這裡，是這座城市最骯髒的地方，卻也是來錢最快的地方，只要出賣自己的身體，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我，卻不敢再往前一步。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選擇了這裡，或許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脫身，我這一輩子都會背上駡名，恩予也會恨我，也會嫌棄我髒。但是如果救不活恩予，再乾淨又有什麼用，恩予是我的命，就算是被恨一輩子，只要他好好的，我也願意——更何況，我在結婚那個晚上就已經髒了不是嗎？

　　那個不知道到底是誰的男人，拿走了我的第一次，卻也把恩予賜給了我，如果說那晚是恥辱，那恩予，就是最好的補償。

　　深呼吸了一口氣，我還是從街口的地方進去了，或許這就是命運，而現在，我也不得不屈服於命運。

　　路邊全是各種各樣的酒吧，而站在酒吧門口的，除了那些流裡流氣的小流氓，還有就是那些陪酒女，一個個說笑的同時還不忘記吞雲吐霧。

　　我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有些迷茫，街道兩旁的人打量我的眼神各式各樣，有同情，有鄙視，有冷漠，更多的卻是那赤裸裸的打量。

　　儘管很不自在，但我知道，我不能回頭，或許多少年以後，我也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也會站在這裡陪著她們吞雲吐霧，談笑風生般就說出自己的經歷，卻再也不會有現在的傷痛。

　　猶豫了許久，我還是忍住了心底的那抹異樣走進了一家酒吧，刺眼的燈光讓我有些不適應，但更多的是壓力，我站在了一個服務員的身邊，幾次欲開口，卻又被自己壓下。

　　我張不了那個口，儘管我現在已經毫無退路，我卻也難以啟齒，這種事情，我要怎麼說？難道我要跟一個男服務員說我是來做小姐的嗎？

　　十幾分鐘眨眼就過去了，或許是我穿的太過於保守，又或許是因為我太過於落魄，身邊的服務員忍不住開口問道：「姐姐，你是來喝酒還是？」

　　他的意思很明顯，雖然沒有說出來下半句，但我也知道聽到意思，不過我更加慶倖的是，他沒有說出來，或許他看的出來我此刻落魄的模樣，但最起碼他沒有用輕佻的眼神看我，也給了我足夠的尊重。

　　就好像是在給我打氣一樣，我看著他艱難的開口：「不是來喝酒的。」

　　雖然我並沒有明說，但是那服務員或許是見多了我這種人一樣，直接開口：「那姐姐跟我去後面吧，你和琳達姐談一下，不用太緊張的，來這裡的人有很多都是生活所迫，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會適應的，琳達姐人很好的，你不用擔心。」

　　服務員的態度很好，一路上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說說笑笑，這讓我少了不少的壓力，更多的是輕鬆——或許這條路不得不走，但是被人尊重的感覺，真的很好。

　　到了後臺。

　　一個真皮沙發裡，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端坐在裡面，上下打量著我，她的羽睫輕垂，我的腦海裡想起一個詞——媚眼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