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錢遭羞辱

　　醫生的話還在我的耳邊響起，而現在，我最缺的就是——錢！

　　病房裡的恩予蒼白著臉色，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如果不是因為那還放在口鼻上的呼吸罩，還有一直在走動的心電圖，我想我都不會覺得恩予是活人吧！

　　是老天給我的懲罰？還是劫難？可是為什麼這一切都要恩予來承受，明明是我們大人的事情，為什麼要讓小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明明應該被爸爸媽媽帶著遊樂的年紀，卻因為父母的錯誤，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生死不明。

　　眼淚和腳步一樣沉重，都讓我承擔不起，我現在還能依仗誰？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摧毀，我唯一擁有的那些嫁妝，也已經被婆婆霸佔，她又怎麼會給我？又怎麼會還給我？

　　一直到下午黃昏十分，我也沒有盼到恩予醒來。

　　難道就真的和醫生說的一樣？恩予有可能這輩子就這樣躺在床上了嗎？

　　「我到底還應該再去哪裡？」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大街上轉著，身上的錢都已經全部交了醫院，以後每天兩千多，我現在還哪裡有錢去拿？

　　我的腦海中閃過慕樊的身影，但也只是一閃而逝，我不能去找慕樊的，她已經幫了我太多了，我不能再去找她了。

　　「昊天，對，昊天。恩予叫了昊天那麼年的爸爸，昊天一定會幫忙的，他不會見死不救的，不會見死不救的。」

　　想到這裡，我有些瘋癲的朝著趙家的方向跑去，卻根本不知道在那裡等待我的到底會是什麼，就算是刀山火海，為了恩予我也願意去下。

　　「啪啪啪……」

　　我已經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門，裡面卻依然沒有半點的反應，就連是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來，就好像是根本就沒有人一樣。

　　但是怎麼可能沒有人，明明今天上午的時候，他們都還在的，到底能去哪裡？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面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這裡是這麼陌生，就好像是我從來都沒有熟悉過一樣。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敲門，可是我卻不能走，這是我最後的希望，如果我走了，恩予就真的完了，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命啊！

　　天氣突然陰了起來，沒有一會兒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平時少雨的天氣，這兩天的雨卻格外的多，就好像是老天爺也在為我而傷心一樣，我有些無力的扯了扯嘴角。

　　我不知道我等了多久，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我極盡驚喜的抬起頭，看到的卻是琴姨。

　　她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紀小姐，少爺他們不在家，您還是回去吧！」

　　「他們去哪裡了？」

　　一開口，我才知道原來我的聲音早就已經沙啞了，而現在說出來的聲音，我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楚。

　　「他們出去遊玩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紀小姐，你就先回去吧，現在雨這麼大，你再這樣下去會生病的，少爺臨出門前說不讓您進門，所以我……」琴姨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我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苦笑，卻也無可奈何，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放心吧，我不會進去的，我在這裡等他們。」

　　門再次被關上，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但我依舊站在院子裡，我不能走，就算他們真的要很久才回來，我也要等，醫院裡的費用，我現在根本就承受不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有些迷糊的醒來。

　　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身子，看著遠方車子駛進來的方向，我現在只能是期盼，期盼昊天回來，我不想讓恩予一個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那樣對他來說太殘酷了，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過了許久，當我準備放棄回去陪著恩予的時候，我聽到了熟悉的汽笛聲，這個聲音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是他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是報著怎樣的心情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來的，或許，是絕望！

　　掙扎著走到了路的中間，卻被一陣刺眼的燈光照的睜不開雙眼，即使忍著燈光照在眼睛上的劇痛，也有些睜開雙眼。

　　而從車子上下來的，不止是他和婆婆，還有我一直以來的好閨蜜——方豔。

　　儘管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覺得可笑和諷刺，更多的還是不敢置信，我現在的這一切真的是我眼前的這個女人造成的？

　　然而此刻她眼睛裡的得意，已經在無情的宣示了我剛剛問題的答案。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昊天摟著懷裡的方豔，似乎根本就不願意看到我，眼底的厭惡已經那麼明顯，或許他早就已經想要用這種真面目對我了吧！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機會，而現在，剛剛好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忍住心底的厭惡，我抬起頭和昊天對視，有些哽咽：「恩予的手術不成功，醫生說他有可能一輩子就成植物人了。」

　　但是他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樣，別過去臉故意不看我，嘴裡還說著：「那管我什麼事情，又不是我的孩子。」

　　我本來以為的一丁點的希望就這樣破滅了，我以為——他會念在這麼多年的夫妻情誼上……可是很明顯，我錯了，而且錯的離譜，他根本就沒有打算幫我，一丁點都沒有打算。

　　「恩予現在需要錢，你知道這些年我都沒有出去工作，我現在真的……」

　　「你沒錢？你沒錢就跟我們家要啊？我們家昊天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更何況你和那個野種，也根本就不配花我們家昊天的錢。」我話還沒有說完，婆婆就已經開口咒駡。

　　她以前最疼的就是恩予了，可是現在，居然說恩予是野種，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念之前的舊情嗎？

　　千萬句話凝聚在喉嚨，我卻一句都不能說，因為我現在卑躬屈膝，我現在連一丁點的自尊都沒有，我拿什麼和他們理論？

　　「婆婆，要不就給她一萬塊錢吧，雖然她的孩子是野種，但是她這一輩子也就只能有這一個孩子，我們就當盡了自己的微薄之力吧！誰讓她是我的閨蜜呢！」

　　方豔看著我，一臉惋惜又很為難的模樣，如果不是我今天親眼看到他和昊天在一起纏綿，估計我也會以為她是真心的想要幫我吧？

　　「還是豔豔心好，就這樣的賤貨，給她一萬塊錢我都覺得浪費。不過既然豔豔開口了，我還是施捨給你一萬吧，省的到時候你還不死心的跟著我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