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植物人

　原來如此！

　　方豔竟然懷孕了，怪不得了，現在婆婆有了自己的孫子，怎麼會還管恩予呢？

　　「媽！就算你不願意救恩予，也應該把我的嫁妝還給我，我的嫁妝總歸有30萬的。」

　　我死死的捏著婆婆的胳膊任由她甩著，也不放手。

　　婆婆被我煩得很了，伸手就抽在我的臉上，啪的一聲打得我耳朵嗡鳴。

　　我不但沒有還手，還自己抬起了巴掌朝著我臉上抽著：「媽！你打我吧，你要是打我就能拿錢出來，那你就打我吧，打死我都行，我只求求你救救恩予。」

　　我抓著婆婆的衣袖，跪在地上哀求著。

　　婆婆甩了還幾次，也累了，哼哧哼哧的喘著氣，單手扶著腰：「讓我掏錢出來救外人絕不可能！還有你的嫁妝？你想的美！我們趙家幫你養這個小野種養到三歲花了多少錢？你還想要嫁妝！呵，做夢！」

　　婆婆無情的話，讓我徹底絕望。

　　我帶著所有的怨恨一下朝著她撲打過去，婆婆被我打的嗷嗷直叫。

　　路過的人過來拉扯著我，我卻像是一隻厲鬼死死的纏著她不放。

　　這個時候ICU裡走出來了一位護士，喊了一聲：「趙恩予家屬？趙恩予家屬？」

　　我連忙鬆開婆婆，跑了過去。

　　護士看了我一眼：「病人家屬，你的手術費有沒有準備好啊，還不準備我們這邊也沒與辦法給你預約醫生啊！再晚可就等不及了。」

　　「這裡是十萬，你們先做手術，剩下的錢，我保證這兩天就送過來，我求求你們了！」我將錢塞給護士，跪在地上對她哀求著。

　　護士面色為難，心有不忍，接過了錢，開口道：「好吧，我先跟醫院申請一下，提前給你安排著，你先準備剩下的錢，否則只怕後續錢不夠，醫院還是不允許的！」

　　我感激涕零謝了又謝！

　　就在我和護士說話之間，婆婆竟然悄悄的走了，只留下了我守在醫院的門口，無可奈何。

　　剩下的二十萬怎麼辦？

　　我腦海中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想起了慕樊。

　　慕樊、方豔，本來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慕樊提醒我方豔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讓我提防著點。

　　我本以為這只是半玩笑的提醒，我便隨口告訴了方豔，說她想多了。

　　結果導致了方豔和慕樊的決裂，為此我感到不好意思，和慕樊就漸行漸遠了。

　　慕樊一直勤勤懇懇的工作，職位也很高，二十萬應該也是有的。

　　掙扎了一會兒，我終於撥通了慕樊的電話。

　　「嘟——嘟——」

　　「誰？」電話那頭傳來了專屬於慕樊的清冷聲音，絕世而獨立。

　　「是、是我，紀寧。」我羞愧的說著，此刻慕樊若是在我面前，我的頭一定低到了地底。

　　「怎麼了？被方豔賣了？想起我了？」

　　慕樊的語氣裡帶著嘲笑，仿若一個巴掌打在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沒有辦法言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凝滯的緘默。

　　「真被方豔賣了？」慕樊再次開口，聰明如她一下便猜出來我遇到了困境。

　　我細弱蚊子般哼了一聲：「嗯！慕樊，我需要錢。」

　　「需要多少？」

　　「二十萬。」

　　「……」慕樊沉默了一刻，然後才說：「好，你在哪裡，我們見面再說。」

　　我們曾經常去的一個沿街咖啡廳裡。

　　我坐在窗邊，靜靜的等著慕樊。

　　慕樊穿著一個長風衣，將消瘦的身材裹在裡面，踩著黑色細腳高跟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我，坐到了我的面前。

　　想起來，我們近兩年沒有見了，明明就在一個城市裡，時間過得好快啊。

　　她一如往昔一頭俐落的短髮，將巴掌小臉襯的精緻，塗著鮮紅口紅的嘴微動，一面開口一面將一個黑色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這裡是二十萬！記得還我！」

　　動作瀟灑，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也沒有問我原因。

　　我的眼淚咻的掉落下來，嗓子裡如同灌了鉛水，沉的我心裡發酸。

　　「慕樊……我……」

　　「說吧！遇到什麼事情了！」慕樊將包推到一邊，打了一個響指，要了兩杯咖啡。

　　一邊喝著咖啡，我將最近的事情一股腦倒給了慕樊。

　　慕樊聽完，朝著窗外看了看，眼圈微紅，轉迅即逝：「早就知道方豔不是個好東西，沒有想到這麼狠！」

　　「紀寧，這麼多年來，你這個人哪裡都好，就是好歹不分、識人不明！傻得很！好了這次的事情也算是一個教訓，看清了他們，把孩子治好，重頭再來吧，反正你還年輕。」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除了感謝便是感謝。

　　慕樊受不了我絮絮叨叨，只說自己公司那邊還忙著，就走了。

　　我拿著錢，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心裡酸澀。

　　這二十萬，她拿出來也一定不簡單，她的家境並不比我好，需要長期接濟家裡，二十萬得掏空了這些年她的積蓄了吧。

　　不過此時我實在沒有拒絕的勇氣。

　　拿著錢，我快速的奔去醫院，交了尾款。

　　手術總算是開始了。

　　一天兩夜，我就這麼等在手術室的外面，沒有人陪伴，只有我自己。

　　那心中的煎熬，和無依無靠的感覺，將我頃刻間摧殘的衰老。

　　手術室的門打開。

　　醫生將口罩摘了下來，我連忙上前詢問：「醫生、怎麼樣？手術怎麼樣？」

　　「手術並不是很成功，這個孩子本身身體就比較弱，缺氧了一會兒，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轟隆一聲，我的腦子裡一道炸雷。

　　「你說什麼？我的孩子有可能成為植物人？我不是已經交了手術費了嗎？你們為什麼不治好他？為什麼不治好他？」我抓著醫生歇斯底里的追問著。

　　只希望醫生只是跟我開一個玩笑。

　　然而沒有，醫生只是一遍一遍的說著抱歉，再無其他。

　　我坐在醫院的長凳上，腦海裡是醫生給我的建議。

　　醫生說，建議將恩予先放在醫院照料，等到預約到國外的專家，再進行下一次手術。

　　而這單天的住院費就需要2000多，雖然醫院減免了一些，對我來說卻依舊是個昂貴的數字。

　　如果就這麼放棄，恩予便永遠只能是植物人了。

　　想著恩予活潑可愛的臉，我已經脆弱成渣的心，突然無比的堅強。

　　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想要救治恩予，將他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