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五年以後

　　車子猛然經受着劇烈的撞擊，給發燒而昏睡的她，從後座上一下子震得滾到了座椅下，她努力的爬了起來，借着雷電的光，她看到玻璃片深插在爸爸的胸前，副駕駛上的媽媽已昏迷過去了。

　　「小拾小拾！」爸爸用微弱的聲音叫着她。她用盡全力的從後面爬到了爸爸的身邊。

　　「小拾，爸…爸爸快不…不行了，你快去叫人救媽媽…」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呀！」看着大片的血從爸爸的身體流了出來，她嚇得全身直發抖，不由的哆嗦的哭喊到。

　　「小…小拾，別哭，聽爸爸說，爸爸，走了，你一定要…要幫爸爸照顧好媽媽和哥哥。」爸爸說完了這句，抓着她的手就耷拉了下來。她搖擺着爸爸的身體大叫着:

　　「爸爸你醒醒，爸爸爸爸…」

　　「小拾小拾…」方桂蘭開了燈，用力的拍打着睡在她身邊方小拾的臉。方小拾這才驚醒了過來。她坐了起來，全身又起了一身汗。方桂蘭也跟着坐了起來：

　　「小拾又坐惡夢了？」方小拾有點疲憊的點了點頭。接着又躺了下來。

　　「孩子已經過去五年了，你就別多想了，那不是你的錯。忘了那些吧！」方桂蘭看着背對着自己瘦弱的身軀說到。

　　「哥哥說得很對，要不是我，爸爸不會死的，你的腿也不會昨晚痛到大半夜的。」方小拾背對着她，悠悠的說到。又要變天了，她的腿昨晚又開始痛了，可她一直咬着牙關忍着沒哼出一聲呀！這孩子是怎麼知道的？哎，這孩子太聰明、太敏感了！方桂蘭深嘆了一口氣想到。

　　方小拾躺了一會又坐了起來，並開始穿衣服了。方桂蘭擡起頭來驚訝的問到：

　　「小拾，才四點剛到，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呀？」

　　「剛才做夢出了一身汗，我起來先洗個澡，再去垃圾場，去晚了，就什麼也拾不到了。」方小拾邊說邊站了起來，並給被子拉拉平說到：

　　「媽，你腿痛，下半夜才睡着，再好好睡一覺吧！我給早飯燒好了叫你。」方小拾離開時，不忘順手關了燈。方桂蘭在黑暗中睜大的眼睛，她心裏心痛的想着：

　　小拾這孩子被她拾到了，對她來說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小時候小逸就一直排斥她，好不容易他們兄妹感情有了轉機。可他爸走了，這也是小拾惡夢的開始，五年了這孩子還沒從這惡夢中走出來，三天二兩頭的做惡夢。

　　小逸那孩子也是的，因爲這件事給所有的過錯都怪在她身上。讓她想忘也忘不了。而且小拾跟着她太苦了，她的腿腳一直不好，爲了支撐這個家，爲了支付他哥昂貴的學費，她小小年紀的一直跟在她後面受苦。

　　想到這張桂蘭再也睡不着了，她拖着酸痛不止的腿，慢慢的從牀上坐了起來。

　　五點剛到，東邊的天空剛露出一絲亮光，根本就照不到方小拾去垃圾場的路，她打着個小手電筒來到了垃圾場上，早上的嗅覺是最敏感的，陣陣的惡臭撲鼻而來，方小拾只皺了皺眉頭，她早已習慣了。

　　聽鄰居們說這裏就是她發源地，就是她出生的地方。但她深信她那十惡不赦的生母，不可能在這裏生產的。肯定是生產完了，就給她裝垃圾袋裏扔到這裏的。她不知道她生下來時，做了什麼讓她生母深惡痛絕的事，讓她給她當垃圾扔了。就像她不知道，他哥哥爲什麼那麼仇恨她一樣。她搖了搖頭，不願意想下去了，她接着專心拾着垃圾。

　　還是要早點過來的，今天的收獲很不錯，她拾了二十來個飲料瓶，又拾了幾個紙殼箱。她給飲料瓶放進了隨身帶的蛇皮袋裏，給紙殼箱全都拆開來綁在了一起。弄完了這些，天已微微亮了起來。她背起滿滿的收獲往家走去。心中不由美滋滋的想着：這個月可以給哥哥多打點錢過去了。

　　猛的方小拾感覺她背上的東西被人拉扯住了。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老天呀！這都是什麼世道呀？街上搶劫的太瘋狂了，搶錢、搶手機、搶首飾的現在連搶垃圾的都有了。於是她像被搶劫的人反應一樣的大叫到：

　　「搶劫呀！搶劫呀…」搶劫的人連忙撒開了手。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這時她才看清了來人的臉，於是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叫到：

　　「鄒天宇你大早上的搶劫垃圾不成，還想劫色呀！」鄒天宇一聽，驚得差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往前攔住了方小拾說到：

　　「方小拾你才多大呀？怎麼什麼話都敢說呀？」

　　「我說什麼了？」

　　「你說搶劫，劫色了。」

　　「看看，你和我一般大，你不是也說了。」

　　「你…算了，我反正從來都說不過的。」鄒天宇無奈的說到。

　　「鄒天宇你這個時間不在暖被窩裏躺着，到這垃圾場幹什麼？」

　　「方小拾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說早上等我一起過來撿垃圾的，爲什麼一個人跑過來了？」

　　「你不好好睡覺，你還想起來搶我的生意，我怎麼可能傻到如你所願呢？」

　　「方小拾你別不識好人心，誰稀罕這些垃圾呀！我是想陪你撿的，你一個女孩大早上的撿垃圾不安全。」

　　「有什麼不安全的？難到這世上真有搶劫垃圾的？」

　　「那倒沒有，會有拾人的，你忘了你可是方阿姨拾回去的，萬一又被別人拾到別的地方去了呢？」

　　「呸呸呸，你才會被人拾去賣窯子去了呢！你這人爲什麼這樣討厭呀！你爲什麼老是揭我的底呀？以後你再敢說我是拾來的，以後就永遠別想我理你。」怕什麼呀？我又沒嫌棄你，我只是說出了事實，鄒天宇咕嚕到。直到方小拾對他大吼一聲到：

　　「鄒天宇你咕嚕什麼呀？」他才嚇得伸了伸舌頭說到：

　　「沒咕嚕什麼，以後不提了行了吧？但你必須答應我讓我陪你撿垃圾。」

　　「你就是個賤人，有覺不睡，你要犯賤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就這時間來，你要來就來吧！」

　　「好咧！方小拾我有錢，我請你去吃早點吧！」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家門口了，鄒天宇對方小拾說到。方小拾摸了摸肚子，別說還真的餓了。她咽了咽口水說到：

　　「不去了，我還得回家燒早飯呢！」一進家門，方小拾就聞到了稀飯的香味，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垃圾對着屋裏喊到：

　　「媽媽，我不是讓你多躺會嗎，你爲什麼又起來燒早飯了？」媽媽並不在廚房裏，方小拾推開了房門，看到媽媽正坐在牀上捶着自己腿。方小拾連忙走了過去，坐在媽媽牀前的椅子上，並給媽媽那條受傷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熟悉的按摩了起來。

　　「媽媽，我今天撿到的東西可多了，最少得二三十元錢了。」方小拾邊仔細的按摩着，邊對媽媽說到。方桂蘭看着面前因經常跟着自己日曬雨淋的，而變得黑乎乎的消瘦的臉頰。忍不住心中一酸問到：

　　「小拾，跟着媽媽過這樣的日子辛苦你了！」

　　「媽，說什麼呢？只要能跟媽媽哥哥生活在一起，就不辛苦。」方桂蘭看着乖巧的女兒有些欲言又止的說到：

　　「你哥就一根筋，他有一天會明白過來的，你也別和他多煩。」我能跟他煩什麼呢？五年了，他放假回來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就是她想煩他也不知道從何煩起起呀！方小拾不由心中說到。但她仍然乖巧的回答到：

　　「媽媽，我知道，我不和他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