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突如其來

　　曹昱逸剛跑到門口，就看到鎮裏的幾個人也匆忙往大路上跑去。他們一眼就看到了他，全都齊刷刷的停住了腳步。曹昱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們。他們就那樣對視了幾秒，跟他特別熟悉的一位鄰居曹大伯驚訝的問到：

　　「小逸，你沒去醫院呀？」

　　」沒有呀！怎麼了？」

　　「不是說一家人都在車上嗎？」曹大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接着笑着對曹昱逸說到：

　　「不在就好，不在就好！」聽了曹大伯的話，再看着其他人看他那同情的目光，猛的一種不安和恐怖涌進了曹昱逸的心頭，他衝上面一把抓住了曹大伯問到：

　　「爲什麼我不在車上就好？我家裏人出什麼事了？你們快告訴我呀！」曹大伯看着他，眼中露出悲傷說到：

　　「孩子別問了，到醫院就知道了。我們在等車，等車子來了，我們一起去吧！」剛說到這就一輛面包車停在了他們面前。開車也是和曹昱逸住一條街上的鄒大叔。看到人都上來了，鄒大叔扯開大嗓門就說到：

　　「我說這曹雲貴也真是的，昨晚那鬼天氣，還帶那丫頭片子去醫院，這不是去找死嗎？你們看…」

　　「你才找死呢？」曹昱逸站起來衝着鄒大叔怒吼到。鄒大叔被他猛的一吼驚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方向盤猛的一急彎，又猛的一剎車，車上的人交刷刷的向前跪去。站着的曹昱逸直接倒到曹大伯身上，可憐曹大伯那身瘦巴巴的骨頭被曹昱逸壓得差點一命嗚呼。大夥費力的爬了起來，前面也沒拐彎也沒遇到什麼障礙物呀！於是都張口罵到：

　　「鄒大富，你開車開得好好的抽什麼筋呀？」

　　「鄒大富，你剛才是不是鬼附身上？」鄒大富回頭看了看車上的人，很不高興的說到：

　　「小逸在車上，你們怎麼沒人提醒我一下我？不是聽醫院裏傳話的人說…說…」

　　「說說說你的大頭鬼，廢話怎麼這麼多呀？快開車。」曹大伯衝着傻乎乎的鄒大富吼到。

　　「好好！」鄒大富連忙重新發動了電子。車上的人全都沉默了起來。曹昱逸的心一下子堵到了心口上。你感覺家裏肯定出事了。心中的恐怖越來越重，他的手腳都變得冰涼。

　　他們一進醫院大門，就看到鎮上熟悉的人全都聚集在這裏了。曹昱逸全身直發抖的下了車。就看到他的親舅舅衝着他走了過來。他輕摟住曹昱逸的胳膊，眼睛發紅的說到：

　　「小逸呀！你已老大不少了，有些事你一定得扛住呀！」舅舅停頓了一會，接着艱難的說到：

　　「昨晚你爸爸媽媽送你妹來醫院，路上和一輛裝貨的卡車撞上了。你爸可能當場就…你媽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曹昱逸腦子瞬間一遍空白，舅舅接下來說什麼他都聽不見了，他臉色慘白，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舅舅拼命的給他拉了起來，可他根本就站不住。

　　「啪啪啪…」實在沒辦法了，舅舅狠狠的給了他兩耳光，看着曹昱逸眼神終於聚光的看向自己了，他哽咽的說到：

　　「孩子，你要堅強，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給你爸送走，鎮上人去擡了，你爸馬上就出來了。你是他最親的人，送你爸回去的路上，你一定要說的，你說：爸爸我帶你回家。你要不說，你爸會成爲孤魂野鬼的，來世投不了胎的。」

　　曹昱逸看到幾個人擡着單架，單架上的人用白色的被單從頭蓋到腳，他不相信那上面是他爸爸，他有一動想逃的衝動，他感覺他怕得要死，他根本就沒辦法面對，他想逃得遠遠的。可他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那單架近了更近了，他「啊」的一聲大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鎮上的人知道曹昱逸面對不了他爸的死亡，於是沒等他醒過來，就給他爸草草的安葬了。

　　曹昱逸醒來時，面對的是一副胖嘟嘟的臉蛋：

　　「哥哥哥哥，你終於醒來了！」曹昱逸大腦一片空白，他是躺在自己的牀上。他緊緊盯着她，不一會他的思緒就回到了他昏厥之前。

　　「我說這曹雲貴也真是的，昨晚那鬼天氣，還帶那丫頭片子去醫院，這不是找死嗎？…」他的面前又浮現出那單架上白被單…

　　他全想起來了。

　　「啊」曹昱逸大叫一聲，猛的坐起身來狠狠的給方小拾推了一把，並指着她大吼到：

　　「你就是個怪物，是個掃把星，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爸的，你滾你滾，滾出我家，從你進我家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方小拾被重重的推到了凍冷的地板上。全身摔得生疼，但她並沒有哭，她臉漲得通紅，只看着曹昱逸結巴的說到：

　　「哥哥，我沒害死爸爸，爸爸是…是自己撞上大車的，我…我什麼都沒做，我…我睡着了。」

　　「你還什麼都沒做，你還好意思說出門，你做的事夠多了，你克死了你爸媽你現在又害死了我爸。」曹昱逸接着大罵到。方小拾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並走了出去，不一會她又端了一桶泡好的方便面走了過來。

　　「哥哥，你一天都沒吃了，吃點吧！」

　　「滾，你這個害人精，我警告你，以後離我遠點。別讓我看見你！」方小拾終於忍不住了，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哥哥，你吃點吧！媽媽說了，一定讓哥哥吃點的。你就吃點吧！嗚嗚嗚嗚…」原來媽媽已經醒過來了。曹昱逸立刻下了牀。沒走幾步他就感覺有些頭重腳輕的，可他堅持向醫院走去，去醫院有一段路的，至少得走上半個小時。曹昱逸頭也不回的向醫院走去，而方小拾端着方便面就這樣緊緊跟在後面。

　　看着牀上憔悴得不成樣子的母親，曹昱逸再也忍不住了，他撲到了媽媽的病牀上大聲的哭了起來，給對爸爸離去的心中的悲痛化着淚水，盡情的發泄着。等他的喉嚨快哭啞了，才擡起頭來，這時他驚恐的發現媽媽的一條腿是吊起來的。他驚訝的問到：

　　「媽媽，這是？」

　　「是粉質性骨折，會好的，放心吧！」媽媽用沙啞得聲音說到。

　　「哥哥吃點吧！」曹昱逸一回頭就看到了讓他咬牙切齒，隨時都想掐死的胖嘟嘟的臉。

　　「滾」曹昱逸用力一揮，泡好的方便面被他揮到了牆角邊，流得滿地。他一步步逼近到嚇得目瞪口呆的方小拾的面前說到：

　　「沒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離我遠點，永遠別讓我看到你，離開我的家，到你的垃圾場去，你…」

　　「小逸！」方桂蘭大聲的叫着他：

　　「她是妹，她沒有錯，你爸撞車後，我也昏過去了，是她撞開了車門，發着高燒衝進了風雨中，叫開了馬路邊上人家的門，我才得救的。再晚一會我也會隨着你爸去的。」

　　「可最魁禍首是她，要是沒她，爸爸會半夜開車出去嗎？爸爸會死，你會傷成這樣嗎？她就是個克星，咱家不歡迎她。」

　　「小逸，你妹是無辜的，你爸出事的真正原因是你爸的車子太舊了，剎車早就不怎麼好了，才會導致這場事故的。」方桂蘭接着淚流滿面的對曹昱逸訴說到。

　　「我記得很清楚，在這個怪物沒來之前，爸爸早就跟我說了，那年就買新車的。可這怪物來了，媽媽你不能再工作了，家裏的收入減半了，而且這怪物還一直生病，就這樣買車的事一拖再拖。如果沒了她，爸爸早就買新車了，會這麼早就離我們遠去了嗎？媽媽，你爲什麼不想想我那可憐的爸爸，你老護着她幹什麼？」曹昱逸越說越激動，最後兩句話是衝着張桂蘭吼出來的。

　　方桂蘭被兒子說得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說的全是事實。

　　「媽媽，哥哥，我想爸爸了。」曹昱逸口中的怪物突然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帶着哭腔說到。

　　「你還真好意思說這話，你想爸爸，你爲什麼當時不跟他去呀？你跟他去了。我也許會原諒你的。」

　　「小逸，你太過份了，她是你妹，她才七歲，她什麼也不懂。你不能這樣的說她的。」方桂蘭大聲打斷曹昱逸的話說到。

　　「她小她不懂事。我們就可以忽略因爲她給我家帶來的傷害了嗎？媽媽我永遠不會原諒她，這家裏有她沒我，有我就沒她。你看着辦吧！」

　　在曹昱逸的堅持下，方桂蘭只得給方小拾寄養她阿姨家一段時間。方小拾在帶走的時候哭叫聲驚動了整棟醫院。

　　「媽媽哥哥，我不要離開你們，我不走，我不走…」方桂蘭聽到這哭叫聲除了暗暗流淚，已無能爲力了。她的腿最少二三個月才能恢復的。曹昱逸聽到方小拾的慘叫聲，也有片刻的心軟，可一想到白被單下的爸爸，他的心就變得僵硬無比。

　　那個暑假對曹昱逸來說是個昏暗無比的日子，他一直在家細心的照顧着媽媽。有天晚上他阿姨來看媽媽了，他聽到了小怪物壓抑哭泣聲，本來想衝過去的，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