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不同生活

　　曹昱逸就這樣膽戰心驚、如履薄冰的過了幾年，終於熬到了高中了，他考上的市裏一中，一周才回來一次的。別的同學都爲離開家人而暗自傷心。唯一他直想登上世界屋脊珠穆朗瑪峯上高歌一曲，來表達脫離小肉墩的歡快心情。

　　他上高一時，小肉墩正好上幼兒園。同是一個爹媽教的，小肉墩的智商和他相差十萬八千裏，曹昱逸記得他像她那麼大時，他幾乎二年級的題都會做了，而小肉墩話還說不清，連個阿拉伯1都能寫趴下。

　　曹昱逸怎麼也想不通就這樣醜不拉幾、笨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他爸媽還喜歡得要命。他媽是一直和常人的思維就不一樣，她喜歡還算正常。可他爸自從有了小肉墩後變得神情氣爽的，一下班回來就給小肉墩駕在肩膀上，跟抽筋似的到處亂逛。他唯一的解釋是，他爸在方女士的日復一日折磨下：腦子出問題了。

　　更讓曹昱逸想不通的是，他從沒給過好顏色給小肉墩看過。可她對他熱情從未減退過，反而有過之而無不足。他每周一放假回來，她總會在鎮口的公交站臺上等着他。一看到他下車連忙屁顛屁顛的湊了過來。上次她高舉着一只棒棒糖，口齒不清的叫到：

　　「哥哥哥哥，給你蹦蹦糖！」切，我都多大了還吃那玩意。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掉了。接下來看着她擡起頭來，死憋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圓溜溜的眼睛，委屈的看向他時，讓他心堵了好久。真是的，回來就不讓他好過。

　　再次看到他下了車，她一聲不啃的跟在後面，連哥哥也不叫了。直到他伸過手去問到：

　　「這次又有什麼要給我的？」她馬上整張小臉都笑了花，連忙給小胖手伸到他面前，一顆包裝精致的軟糖。

　　「王阿姨給我兩顆。我特地留給哥哥一顆。」軟糖是他最討厭吃的東西，但他還是剝開了，看着她問到：

　　「這糖你沒舔過吧？」

　　「沒有，我忘了，要不我下次留糖給你，再舔一下。」她怯怯的說到。

　　「你要敢舔以後就不要來這站臺接我了。」說完就給糖放進口中，好像軟糖也沒以前那樣的難吃了。

　　「都不舔了！哥哥！」她可憐虧虧的說到。

　　「知道了！」她怎麼怎麼…有點不討厭了？

　　又一次回家他一下車，小肉墩興奮得臉紅通通的，挺了挺胸膛說：

　　「哥哥我得小紅花了！」看着她胸前掛着的小花，曹昱逸皺了一下眉頭問到：

　　「這個是不是星期一得到的，你已經帶了五天了，而且連睡覺也舍不得拿下來？」小肉墩用無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問到：

　　「哥哥，你腫麼知道的？」

　　「一看這朵小花被你催殘成這樣就知道了？「他接着看着她問到：

　　「你臭美時，能不能含蓄點？你怎麼不直接讓方女士給小花貼你額頭上了？」他記得他以前上幼兒園時，幾乎每天都會有，有時一天得幾朵，他一般的動作都是直想踩下去。再扔進垃圾桶。因爲他怕極了，方女士知道他得小花後。捧着他的臉，再狠狠親他一口說：

　　「我寶貝兒子真棒。」曹昱逸現在想想還全身發麻。

　　小肉墩「哇」的一聲哭聲打斷了曹昱逸的回憶。

　　「你哭什麼呀？我也沒說你什麼呀？」曹昱逸被她的大哭聲弄得手忙腳亂。

　　「哥哥，不讓我帶小花，嗚嗚嗚嗚…」小肉墩哭得悲慘無比，好像死了親爹娘一樣，你別說她的親爹娘好像真的死了。

　　「誰說的？你戴你戴，戴幾年都沒事。」

　　」可我的小花壞了，嗚嗚嗚嗚…」

　　「好好，哥哥答應你給你再弄一個回來。」

　　「那好吧！」小肉墩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媽呀！這是什麼神功了！說停就停了，就跟自來水輪頭一樣，說關就能關的。最後，曹昱逸不得不想方設法又給她弄了一朵小紅花回來。小肉墩戴着它一直顯擺到他回到學校。這都是什麼事？連曹昱逸都感覺自己都被小肉墩給整瘋了，連這無聊透頂的事也去做。

　　更讓曹昱逸無語的事是，在他父母的愛心體貼下。小肉墩早已有了自己的小房間。可她就不好好在自己的房間裏呆着，只要他一回學校。他的房間就被她霸佔了，於是乎他房間裏就有了小糖人、白雪公主還有個特會叫的大布娃娃，一開開關就叫到：媽媽抱媽媽抱…一聽這聲音，曹昱逸就想直接撞牆死了算了。

　　就在上周，曹昱逸發現他的學習資料書本全被放在地上。而桌子上全放滿了小肉墩亂七八遭的玩具，和寫着橫七堅八的1字時，他的火氣終於在瞬間爆發了。一胳膊下去全給那些亂七八稀的東西掃得滿屋子飛。小肉墩被嚇得連哭都忘了。

　　他的父母聞聲趕來了，這次還算他們良心發現。

　　「小拾呀！以後到哥哥房間玩可以，可別給哥哥的書本放地上呀！」

　　「我沒有，我只是借了一下哥哥的書用用。」

　　「就你連個阿拉伯1字，寫了快一年了，還寫得跟條在爬動的蛇一樣。你還想看我的書？」

　　「哥哥的桌子太高了，我要踮腳。」聽了這話曹昱逸又捏緊舉手，他又有了揍人的衝動了。搞了半天，她用這些他當寶貝一樣珍藏的資料，當踮腳用了。看着書本上果然留有她那胖嘟嘟的小腳印時，他瞪着眼睛一步步逼近她。

　　「哇」的一聲震耳欲聾，嚇得他連倒退幾步。看來這方女士夫妻倆辛苦的養了這幾年，除了給她養了一墩肉，就是給她養得嘴更大了，哭嚎的頻率更高了。她哭得氣都喘不過來，悲傷無比的指着他說到：

　　「哥哥又不愛我了，嗚嗚嗚嗚…」我的天呀！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臭美？還又呢，我愛過你嗎？曹昱逸無聲的想到。小肉墩又衝到他的面前，邊嚎哭着邊跺着腳叫到：

　　「我再也不愛你了！」說完就搖擺着胖嘟嘟的身體，摸着淚水跑出了房間。謝天謝地，你能說這話我就放心了。曹昱逸要不是怕她那嚎哭聲，他真想拉着她過去，讓她發誓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絕對是真的。

　　到了下一個星期，曹昱逸一下車，那胖嘟嘟的身影還是如期而至的等在公交站臺上。一看到他，連忙用她那胖嘟嘟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說不愛我了嗎？你就不能說話算話嗎？」曹昱逸怏怏不樂問小肉墩到。別說這純肉感握在手中感覺真的挺不錯的。

　　小肉墩仰起小臉。看着他認真無比的說到：

　　「我喜歡哥哥的，說不喜歡哥哥的，那是大灰狼騙小白兔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你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呀？曹昱逸再仔細一想不對呀！

　　「你說誰是小白兔呢？」

　　很意外的，房間裏還是他走時候的樣子，小肉墩的東西全都不在。看着倒有些不適應了。看看仍然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肉墩，曹昱逸不解問到：

　　「我房間已經沒你的東西了，你可以回自己房間去了。」可小肉墩仍然不走，而且有些別扭的看向他的後面牆上。曹昱逸不由順着他的眼神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在他粘滿獎狀的牆上，多了一張小小獎狀：獲獎人：方小拾。得獎名稱是：乖孩子。就你還乖孩子呀！你的老師一定是瞎了。

　　可看着她那閃閃發亮、充滿期待的圓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自己，曹昱逸不受控制的，從筆筒裏拿出了一支他曾經獲獎的鉛筆。

　　「獎給你的！」小肉墩樂得眼都成了一條縫，揚起頭來，衝着他大聲說到：

　　「哥哥我愛死你了！」曹昱逸感覺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你還是別愛死我吧！讓我自己去死吧！說完這句，小肉墩拿着筆屁顛屁顛的跑出房間，她一定又去找爸媽顯擺去了。

　　看着牆上的小獎狀，曹昱逸不由念到：「方小拾，方小拾！」這名字真的挺好聽的，叫得也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