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水之性

　　少姝聲線陡然低啞，不確定般地試探道：「飛去豈不更快？」

　　玖兒嘆息，牽起少姝右手，俯耳過來喁喁道：「先閉上眼，待會兒我叫你再睜開。」

　　少姝聞言簡直暴喜，得償所願之情從心口躥出，歡快躍動着，通向四肢百骸，她立馬緊閉雙目：「好了。」

　　初起，只聽得玖兒在身旁念念有詞，俱不真切，少姝有些恍惚，霎時有些微地頭重腳輕，但不敢輕舉妄動。

　　「看吧。」

　　早等着玖兒這一聲了，少姝的眼睛猛然睜了開來。

　　在她和玖兒周身，都圍繞着重重茜紅色的霧氣，深淺不一。

　　「嗚呼！」少姝興奮已極，玖兒只覺手被小妹攥得生疼，又聽她高聲呼喊道，「玖姐姐，你這是把洪山上的雲涌都藏在身上了嗎？」

　　每當雨後初晴或傍晚時分，洪山上便會霧起雲涌，氣流回旋，有時被日光渲染到異彩紛呈，山林亦在迷漫繚繞中或隱或現，如同陷入一個瑰麗多姿的夢中。

　　「狐岐雲涌，」玖兒執拗地更正過來，笑道，「小妮子頗有眼力呦！」

　　「這真是，」少姝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取自狐岐山的雲涌？」

　　「自然，誆你做甚。」玖兒口氣無庸置疑。

　　少姝再次豔羨地叫出聲來：「好好哦！我曾無數次問媽媽，天邊的雲彩能否剪一段下來給我，可惜都不成。」

　　玖兒不響。

　　少姝兀自說道：「這山上的雲霧太美，叫人看得迷惑，我常說好想要化成那雲煙，也飄然到山尖而去，這時，媽媽總會笑我古怪。」

　　「不怪啊，」玖兒笑道，「人之常情，也許你太樂享當下，才會心生此願。」

　　少姝眨眨眼，似乎有一點明白了。

　　紅霧纏繞，將姐妹倆輕巧地籠在其間，但絲毫不礙二人眼力。

　　少姝眼前倏然一亮，也顧不得再尋思什麼雲啊霧啊，四下裏顧盼不停。

　　「三跌瀑！」

　　「看那水磨點點，好似珠鏈！」

　　「這是源神池麼？想不到從上面看來竟是這樣！」

　　源神池即爲鸑鷟泉的泉眼所在，正對着源神池，有兩溝明澄溪水，在山谷亂石中曲展自如，當中是一小小山丘，那溪水宛若兩條遊龍戲弄一顆珍珠，搖頭翹尾，悠然自得，怪不得有二龍戲珠之稱。

　　玖兒終於哭笑不得，玩笑一樣拜託道：「求你低點兒聲吧，聒噪得我耳根都麻了。」

　　「對不住玖姐姐，」少姝做了個鬼臉，「可是我真由不得自己，我們在飛啊，真的在飛啊！」

　　透過層層紅霧，少姝看到了更爲寬廣的景像，這同登臨山頂時的所見又不同，只見腳下山野連綿，河水流向一覽無餘，像幅似曾相識的山水卷軸，迅疾展開，還在不斷地伸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