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愫（2）

　　「蒹葭！」遠遠的傳來一聲叫喚。

　　牽着女兒手的柳蒹葭猛然回頭，循着聲音望去，卻見遠隔了幾個貨架，一個衣着靚麗的少婦正朝自己招手。

　　「秋霞？」驚喜之餘的柳蒹葭臉色忽的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識的看了眼正好奇的女兒，又下意識的擋在女兒身前。

　　馬秋霞歡喜的小跑過來，熱切的拉着她的手，臉上的喜悅並不是裝的，情真意切的問道：「蒹葭，你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和我說一下！」

　　柳蒹葭微微一笑，道：「剛回來沒幾天。對了，你怎麼在上海？」

　　「我呀？」馬秋霞一臉幸福的拉着一個男人的胳膊，甜蜜道：「我早結婚啦，老公就是上海人，你說我不在上海在哪兒？倒是你，沒想到會在上海遇見你。」看着自己男人，介紹道：「她呢，就是我常和你說的蒹葭，柳蒹葭。」

　　男人伸出手與蒹葭輕輕一握便放開，笑道：「倒是聽小霞常常說起你，我叫葉秋。」

　　柳蒹葭微微頷首，告知了姓名。

　　馬秋霞道：「葉秋，蒹葭是我最好的朋友。」

　　「百聞不如一見吶。」葉秋道，「我好多年前可就是知道柳小姐的。」葉秋說話的表情有些激動，像是真的認識柳蒹葭一樣。

　　柳蒹葭搖頭笑道：「過譽了。」

　　馬秋霞道：「蒹葭可是省高考狀元。」

　　柳蒹葭道：「過去都過去了。還提這些做什麼？」

　　葉秋道：「輝煌注定是輝煌。我小柳姐一歲，你畢業那年，我高二，可你的高考作文，卻是我們整個學校老師都嘖嘖稱嘆的。」

　　柳蒹葭微微搖頭，沒再說什麼。馬秋霞昂首得意，就像省狀元是她自己一樣：「那是，蒹葭可是最厲害的。就連我們老師都自認爲不如。你能想象她給一羣高三學生上課嗎？」

　　柳蒹葭連忙拉着馬秋霞的手，像是不好意思，嗔怪叫了一聲：「秋霞。」讓她別再提陳年往事。

　　馬秋霞嘻嘻一笑，又挽着柳蒹葭的胳膊，狀態親密。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卿顏身上，驚呼一聲，叫道：「啊，蒹葭，好可愛的孩子，你的？」

　　柳蒹葭不知如何回答。卻聽卿顏叫道：「姐姐，抱。」

　　柳蒹葭忽的一愣，眼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流了下來，她連忙擦掉眼角的水珠，抱起女兒。

　　馬秋霞奇怪道：「你妹妹？不對啊，我可記得你是獨身女呢。怎麼會多出一個妹妹來呢？」

　　柳蒹葭瞪她一眼道：「誰說她是我妹妹啦？」她憐愛的看着懷中的孩子，喃喃道：「真傻，寶貝兒。你是媽咪的女兒，以後可不許叫姐姐，知道嗎？」她忍不住心酸，若不是自己的猶豫被孩子看在眼中，她又怎麼會叫自己姐姐呢？孩子對於大人的一些行爲神色，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

　　馬秋霞呆了呆，神色有些黯然，有些羨慕的看着小女孩兒，輕聲道：「真好。蒹葭，你女兒可跟你一樣漂亮呢。」

　　柳蒹葭強顏一笑，摸摸女兒的頭，額首相抵，輕聲道：「卿顏，你是我柳蒹葭的女兒，以後，不準你再叫我姐姐，知道嗎？媽咪最心愛的女兒。」看着馬秋霞，笑了笑，對葉秋道：「見笑了。」

　　葉秋搖了搖頭，道：「柳小姐，這裏也不是敘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吧？你們也沒吃飯吧？我們兩也沒吃飯，一起吃個飯？」

　　柳蒹葭笑着點點頭，又去買了東西。四個人便在外找了家飯店吃飯。

　　飯時，柳蒹葭與馬秋霞談論起往事，都是一臉回憶。當馬秋霞逗弄卿顏的時候，神色有些羨慕，對卿顏這孩子極其的喜愛，只是眸子裏透露出些哀傷，險些落下淚來，讓葉秋擔心不已。

　　「小霞。」葉秋擔心的看着妻子，他何嘗不知道妻子心中所想？但他也無能爲力，不知如何勸解。

　　馬秋霞搖了搖頭，擦掉眼角的淚花，低聲道：「我沒事。葉秋，能不能讓我和蒹葭兩個人聊聊？」

　　葉秋欲言又止，但是出於對妻子的疼愛，還是點了點頭。柳蒹葭馬秋霞這麼說，心知她有話對自己說，便對女兒道：「卿顏，和葉叔叔出去玩兒一會兒好嗎？」

　　卿顏乖巧的點頭。葉秋帶着卿顏出去。只剩下馬秋霞與柳蒹葭兩人，

　　馬秋霞一陣沉默，柳蒹葭擔心叫了一聲：「秋霞。」

　　馬秋霞搖了搖頭，鼻子發酸，「蒹葭，我沒事。」

　　「有話，你就說吧。」柳蒹葭喝了口茶，懷念道：「好多年前，你對我可是無話不說的。這麼多年不見，我都覺得有些生疏了。」

　　馬秋霞道：「蒹葭，我，我……」她哽咽着。

　　「因爲什麼？」柳蒹葭道，「我看得出，你和葉秋的感情很好，他很愛你。」

　　「我知道。」馬秋霞哽咽道，「可我，可我對不起他。和他結婚快三年了，一直沒能給他生個孩子。」

　　柳蒹葭呆了呆，原來是這麼回事，一對心愛的伴侶，總想要一個愛情的結晶。她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的原因還是他的原因？」

　　「我的……」馬秋霞苦澀的笑，「醫生說我先天不孕，懷不上孩子。」

　　「秋霞。別這樣。」柳蒹葭輕聲道，「事情總會有辦法的。」

　　「蒹葭，我真的，真的很想給他生個孩子。真的。」馬秋霞一臉痛苦，「每次親戚帶着孩子來串門，或者看見別的一家子帶着自己可愛的女兒兒子的時候，他的眼中，都有着一種羨慕。我知道他很喜歡孩子。可我，可我……」

　　柳蒹葭輕輕一嘆，道：「秋霞。」取過紙巾，幫她擦掉眼淚，「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有什麼不可以的呢？說不定過兩年就可以治了。」

　　馬秋霞痛苦的說：「每次聽見他的媽媽和他吵鬧的時候，我就很不是滋味。雖然公婆對我很好，從來沒有怨過我什麼。可是他們對我越好，我心中越過意不去。」她擡起淚汪汪的眼睛，看着柳蒹葭，喃喃道：「蒹葭，我想離婚。我不能害他一輩子。」

　　柳蒹葭啊的一聲，吃驚的看着馬秋霞：「你，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爲什麼說離就離？難道你不愛他，還是他不愛你？」她猛然想到自己，心中苦澀難言，像是流淚一般苦楚。心想：「秋霞，你比我幸福多了。總有心愛的男人在自己身邊，可我，可我……」

　　「不！」馬秋霞道，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愛他，而是……而是……」她說不下去。她太愛他了，就是因爲深愛，所以想放手。

　　柳蒹葭拉着她的手，不再說話，馬秋霞輕輕的落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苦楚，她深深的埋在心裏。若不是遇見曾經的閨蜜，她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好半天，柳蒹葭開口道：「秋霞，好好想想。總會有辦法的。若是因爲不能生育而離婚，那你們的感情還不如一個孩子？雖然孩子是愛情的結晶，可總要有愛了，才有孩子不是？若是要孩子，可以去抱養一個也行啊？辦法是想出來的，不是你一句離婚就能解決的。如果你們離婚，痛苦的是誰？你？他？怕是你們兩個人都要痛苦。」

　　「我……」

　　「聽我說，秋霞。」柳蒹葭道，「我是爲你好。你要三思後行。如果是他因爲你不能生育而不愛你了，就算你愛他，我也會勸你離婚的。可是你們彼此愛着，就算沒有孩子又怎麼樣？孩子不是一切，相愛，才是一個女人最想要的。」她苦澀的搖頭，「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夠有心愛的人陪着，就算沒有孩子，只要心愛的人在身邊，相濡以沫，便是一生夢寐以求的了。」

　　馬秋霞看着柳蒹葭，見她一臉痛苦，知道自己觸及柳蒹葭的傷心事了，她擔憂的叫道：「蒹葭~」

　　柳蒹葭搖頭道：「我沒事。」

　　「對不起。」馬秋霞低着頭。

　　柳蒹葭拉着她的手，笑道：「傻瓜。你明白我說的了嗎？」

　　馬秋霞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柳蒹葭又道：「既然你明白了，那這樣的話，我們兩說說就是了，千萬別在葉秋面前提起，不然到時候傷心的是他。我看的出來，他是很愛你的。」

　　馬秋霞一臉幸福的樣子：「我知道。」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着以前的趣事，馬秋霞心中疑惑，但怎麼也問不出口，她知道，就算她問了，也什麼都問不出來。柳蒹葭的性格，在高中三年發揮的淋漓盡致，其中一個便是，她願意告訴你的，不用你問，她也會告訴你。不願意告訴你的，你拿刀逼着她她也不會說！

　　好半天，柳蒹葭忽然想到了什麼，道：「秋霞，想過試管嬰兒嗎？」

　　「試管嬰兒？」馬秋霞苦笑着點點頭，低聲道：「葉秋給我說過，但是他媽媽好像不大願意，這件事就沒再提起。」

　　柳蒹葭笑道：「如果不願意抱養一個，不妨去試試看吧。做做他家人的工作，雖然是試管嬰兒，但總歸是自己的孩子，比抱養好多了。而且我在國外認識這方面的朋友。」

　　馬秋霞猶豫着點點頭，輕聲道：「蒹葭，謝謝你。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可能今天就會跟他提那件事了。」

　　柳蒹葭笑：「傻瓜，我們兩還說什麼謝啊。好啦，多大的人了，還哭。不說這些事兒了。對了，你老公呢？把我的卿顏帶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