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決心

　　柳蒹葭玩遊戲的時候，卿顏坐在一邊看着，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安靜的看着。柳蒹葭在砍掉一個BOSS以後，轉頭對女兒道：「卿顏，這兩天想去哪兒玩兒？媽咪陪你去。」

　　卿顏一臉奇怪的問道：「媽咪不上班嗎？」

　　柳蒹葭摸摸她的頭，輕笑道：「不去啦，媽咪辭職啦，專門在家陪你。」

　　卿顏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小聲道：「媽咪還是要去上班的，卿顏不要媽咪陪，我哪兒也不想去。媽咪。」看着柳蒹葭，有些希冀的樣子，「我不想上幼稚園了。一點也不好玩。」

　　「真的？在國內可不像在法國，你適應了嗎？」柳蒹葭知道女兒完全不用上幼稚園，可爲了適應國內的生活，和周華等人商量後，決定先讓女兒上一段時間幼稚園，適應一下國內的教學方式，然後再安排學校。

　　卿顏很認真的點點頭：「嗯，一點也不想上幼稚園，那些小朋友好幼稚呀。一天到晚都在哭鼻子。」想了想，又道：「媽咪，我已經適應了。而且，我不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的。」

　　柳蒹葭長長的嗯了一聲，迎着女兒期待的眼神，笑道：「那好吧。你晚上給爺爺打電話說好了。」

　　其實，以卿顏現在的知識水平，直接上初中都沒問題。

　　柳蒹葭本來就是一個有出衆才華的人，早些年能考省狀元的能力可不是瞎編亂造的。她是真正的有那個能力。

　　她這些年在法國第九大學——巴黎多芬納大學學的是經濟管理學。

　　能夠在巴黎一流高校拿全額獎學金的留學生並不多，而能夠以最優異成績博士畢業的留學生，就更少了。可以說，柳蒹葭是巴黎多芬納近年來最最優秀的留學生。

　　柳蒹葭在卿顏很小的時候就很注重女兒能力的培養，學琴，學書法，學繪畫，在卿顏四歲的時候，她就開始教女兒基礎知識，爲此還專門託周華帶了國內的教育書籍到巴黎。

　　而女兒的聰明更是讓她感到自豪，單單是乘法口訣表，別的孩子要學很久，可卿顏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完全背住了。而那時候卿顏剛識字，那時候卿顏剛過三歲的生日不久！

　　可法國的文化，不僅是教育方式，在很多方面，比如生活習慣，生活習俗上都與國內有很大的不同。而卿顏又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回到祖國，年紀尚小，能不能適應一直是柳蒹葭最擔心的問題。

　　在法國的時候，柳蒹葭對女兒的教育方式完全是按照法國的教育方式來的，但加上了自己的理論知識，卿顏完全超過同齡的孩子太多太多。

　　本來柳蒹葭已經在法國幫女兒規劃了最近三年的目標，可周華夫婦打算回國養老，讓她一起回國，柳蒹葭本是不大情願的，於是周華和錢瑜對她進行了幾天的說服工作，千言萬語好不容易說服了已經疲於應對的柳蒹葭回國看看。

　　於是回國不回家，也不讓透露自己的任何一點消息作爲條件的柳蒹葭帶着女兒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在回來的前半個月，周華還專門讓在國內創業的兒子周傑對自己以前住的房子進行翻修，當然，對周華來說，重新爲幹女兒柳蒹葭重置一套新房也不在話下，只是這是柳蒹葭堅決的要求而已。

　　柳蒹葭帶着女兒回國不到兩個月，前面一個月，她帶着女兒四處旅遊，讓她學習國內的生活習慣，也矯正一下卿顏在法國的習慣。

　　好在柳蒹葭的擔心很快被卿顏的適應能力給打消了，卿顏很快就適應了新的生活習慣，都說孩子最會學習身邊的一切，看來不假。

　　至於已經到上學年齡的卿顏爲什麼會去上幼稚園，這還得歸咎於柳蒹葭實在不放心，和女兒商量後的決定。

　　現在卿顏主動提出要上學，一向尊重女兒意見的柳蒹葭也就同意了。

　　「寶貝兒，我們的先說好，在學校你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知道嗎？很普通很普通。」柳蒹葭輕聲道，撫摸着女兒如同自己一般漆黑的長發，她只想要孩子平平安安的生活，而不是波瀾壯闊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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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蒹葭怎麼也想不到楊俊會給自己打來電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柳蒹葭剛端上精心爲女兒烹制的佳餚，楊俊便打來了電話。開始柳蒹葭還不知道這是楊俊的手機號碼。

　　柳蒹葭一看來電，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按下接聽鍵：「喂，哪位？」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鍾，才開口：「柳姐，是我，楊俊。」

　　柳蒹葭一斂眉，腦海中浮現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兒，雖然接觸不多，但總算是一個能讓她記住的人。「楊俊？這麼晚找我，有事？」

　　楊俊啊啊兩聲，有些支吾道：「那……你今天都沒來上班，我……們有些擔心。」

　　「哦。」柳蒹葭淡淡的應了一聲，道：「我辭職啦！」

　　楊俊急忙道：「辭職？咦，不會呀，人事部今天發來通知說你有事請兩天假呢，怎麼回事辭職呢？」

　　請假？柳蒹葭皺起眉頭，心想，唐強明明不給我請長假，我也給他發去了辭職信，那爲什麼那邊給的通知是請長假？

　　心中疑竇頓生，默不作聲，手指敲擊着桌面。楊俊也許是有些心虛，小聲叫道：「柳姐。」有些畏懼的樣子。

　　按理說他一個董事長，掌握着幾千號員工的大公司，不應該對柳蒹葭這麼敬畏。但他覺得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就應該小心翼翼的對待。

　　楊俊喜歡柳蒹葭。楊俊自己是知道的，或許這僅僅是喜歡，柳蒹葭對他自己有一種吸引，還談不上愛，可誰知道這份喜歡會不會變成愛呢？

　　何況，都說喜歡是淺淺的愛，愛是深深的喜歡。

　　楊俊不知道以後對柳蒹葭的感覺會變成什麼樣，現在他很明確，他喜歡這個淡雅如仙的女孩兒（人），一見鍾情這樣的事發生在他的身上了。

　　「楊俊，你不覺得你應該說些什麼嗎？」柳蒹葭忽然開口。

　　這話讓楊俊頓時一愣，「說，說什麼？」

　　柳蒹葭輕哼一聲，沒有接話。楊俊冷汗直流，難道是他發現了？他心虛的叫：「柳，柳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俊，」柳蒹葭忽的開口叫道，「你應該是公司某高層的親屬吧？不然也不會臨時跑到我策劃部來。」

　　楊俊啊了一聲，支支吾吾，心想，高層的親屬？算起來也沒錯。

　　想着這是借坡下驢的機會，連忙道：「柳姐，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啊？」

　　柳蒹葭一皺眉，這麼爽快？還是哪裏出錯了？柳蒹葭疑心也重，按理說楊俊該狡辯兩句而不是承認的這麼爽快才是。

　　但不管怎麼說，柳蒹葭也不願意放棄周華託關系，也有自己一定實力因素才進的楊氏集團，而且自己爲了‘調教’四師徒可算花了大力氣。現在既然楊俊給自己找了借口，把辭職說成請長假，自己也就可以順勢而爲了。

　　想到這裏，柳蒹葭微微點了點頭，看了眼正埋頭吃飯的女兒，摸摸她的頭，道：「好吧。不說那些了。總之，楊俊，不管你是什麼來歷，謝謝了，這次。」

　　楊俊心裏一驚，覺得柳蒹葭是知道一些事了，就算未必是全部知道，但自己是有後臺的肯定跑不了。

　　「但是。」柳蒹葭又開口了，楊俊覺得呼吸一緊，她還要說什麼？

　　「楊俊，我不管你是什麼後臺，還是什麼公司高層，就算你是董事長的兒子，在我那兒做事，走後臺可是不管事的。」

　　柳蒹葭雖然不討厭有走後門，有後臺的人。但也不喜歡有人借着這些搞特殊。她自然不希望自己身邊有這樣的人。

　　楊俊心中一喜，頗有些感激涕零的感覺，連忙道：「我知道了，柳姐。」

　　兩人都沒話說了，楊俊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柳蒹葭則是性格使然，很大程度上，她都不喜歡與人口頭交流，這種性格老早以前就形成了，哪怕在法國的時候改了些，可畢竟是多年來養成的性格，又怎麼能說改就改呢？

　　柳蒹葭正打算掛掉電話，楊俊又小聲道：「柳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柳蒹葭一愣，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問，自己什麼時候回去管他什麼事？好在她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楊氏集團的策劃部經理，楊俊是自己手底下的小弟，自己什麼時候回去關系可大了。

　　柳蒹葭道：「人事部給你的通知說我請多久的假？」

　　楊俊想了想，語氣極其的不肯定：「一星期？」

　　他苦笑，其實哪兒有什麼人事部的請假通知啊？都是他吩咐下去說柳經理請假，連分正式的文件都沒有下達。至於說柳蒹葭請長假，還是楊俊聽老趙，老趙又看唐強上交的報告才知道的。

　　楊俊既然不希望柳蒹葭走，自然得想辦法，於是就有了請長假的一說。

　　柳蒹葭道：「那就一個星期吧。你既然開口了，請一個星期假這點事應該沒什麼？」

　　「那，那好吧。」楊俊聲音有些低，唉，一個星期看不到她啊，早知道說兩三天就好了。

　　這時，柳蒹葭說了一聲：「掛電話了。」楊俊正要叫她，卻又聽柳蒹葭小聲道：「不管怎麼說，謝謝了。」

　　說完，電話裏再沒有了聲音，只有楊俊臉上滿是喜色。

　　……

　　掛了電話，柳蒹葭正要吃飯，端起碗筷，卿顏眯上眼，笑眯眯的說道：「媽咪不辭職，請到假了？」眯眼的小習慣也不知道卿顏是從哪兒學的，柳蒹葭少有眯眼笑的習慣，倒是卿顏爹地有時候喜歡眯眼。

　　柳蒹葭嗯了一聲，道：「這兩天可以陪陪我的寶貝女兒了。高興嗎？」

　　卿顏點頭道：「高興！」笑靨如花。

　　卿顏從小就是一個美人坯子，這點作爲母親，柳蒹葭從未否認也沒有誇大事實，很有當初柳蒹葭小的時候的樣子。甚至有些習慣都與柳蒹葭小時候一樣，當然，眯眼笑可不算。

　　「那想去哪兒玩？」

　　「嗯……」卿顏拖長音調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有些沮喪，「不知道呢，媽咪。」

　　「想去明珠塔嗎？快點吃，吃完洗澡，洗了澡睡覺，明天早點起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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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剛洗完澡，穿着可愛睡衣卿顏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像個可愛的精靈，輕輕叫一聲。

　　「嗯？」柳蒹葭拿着電吹風吹着溼漉漉的長發，聽見女兒的聲音，轉頭看着她，「有什麼事？」

　　「媽咪，那個阿姨的叔叔說，媽咪以前很厲害，是嗎？」

　　「呃？」柳蒹葭疑惑的看着卿顏，「哪個叔叔？」

　　卿顏想了想，很認真的樣子：「就是昨天晚上那個葉叔叔。他告訴卿顏說媽咪以前最厲害了，讓卿顏以後好好學習，爭取超過媽咪。」卿顏歡快的說，有人稱贊她最最親愛的媽咪，她當然很歡喜，比吃了蜜還甜，她歡快的樣子像秋天麥田裏的陽光。

　　柳蒹葭一怔，失笑道：「小笨蛋，你現在就超過媽咪啦，媽咪像你這麼小的時候，可沒有我的寶貝女兒聰明。」

　　卿顏眯着眼，嘻嘻笑了兩聲，鑽進柳蒹葭懷裏，柳蒹葭放下吹風機抱着女兒，喃喃道：「其實，你爹地才真正的聰明呢？」

　　「爹地嗎？」卿顏知道母親又在想念自己從未見過一面的爹地了，從她記事以來，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總能看見媽咪傷心落淚的樣子。

　　卿顏拉着柳蒹葭的手，看着母親的有些傷感的眼神，很認真的樣子：「爹地一定會來找媽咪的。一定會。所以媽咪不要傷心啦，卿顏一定會一直陪着媽咪的。」

　　柳蒹葭一怔，啞然失笑，伸手摸着女兒的臉蛋，輕道：「你怎麼知道爹地回來找媽咪呀？」

　　卿顏嘻嘻一笑，很鄭重的點頭：「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爹地了。他躺在牀上睡覺，卿顏拔他的胡子他都不醒呢。」

　　「傻孩子……那是夢，怎麼能當真呢？」柳蒹葭聽着女兒童真的話語，有種想哭的衝動。

　　「可媽咪不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媽咪這麼想念爹地，爹地一定會知道的。而且卿顏也想念爹地，所以晚上會夢見爹地。」

　　柳蒹葭默然嘆氣，失神的看着女兒，越發的覺得，女兒越來越像他了。她沉默半晌，又從書桌上取下相框，相框裏是卿顏四歲時的照片，粉嘟嘟的卿顏睜着淚汪汪的眼睛，穿着粉紅色的公主裙，抱着一個芭比娃娃。

　　柳蒹葭翻過相框，從相框背後取出一張照片，照片很新，因爲她每年都會拿去翻印，避免受潮泛黃。

　　至今她已經翻印了六張了，每次翻印她都會將以前的燒掉，因爲她不喜歡看着他有一種漸漸衰老的感覺。

　　卿顏鑽進柳蒹葭懷裏，柳蒹葭蓋上被子，卿顏看着照片，輕輕道：「這是爹地。」

　　柳蒹葭深情的看着照片，那個笑意盎然，傲氣內斂的男人，喃喃道：「縱被無情棄，不能羞！」她微微一笑，說：「卿顏，想爹地嗎？」

　　「想。」卿顏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媽咪也想爹地。」柳蒹葭呢喃着說，指肚輕輕婆娑着照片上那人的臉，一臉神思無限，又喃喃，「卿顏卿顏，卿顏從此爲君展，爲君從此展卿顏。」

　　「卿顏，答應媽咪好嗎？永遠也不要怨恨你的爹地，永遠也不要……」

　　柔和的燈光下，小女兒緊緊的抱着母親，視線落在那張照片上，似乎要將那個人深深的烙印進心裏，幼小的她，似懂非懂，仿佛明白了母親的話，又好似什麼也不明白。她的表情時而疑惑，時而歡快。

　　她雖幼小，卻明白許多……

　　七天假，算是很長了，就算是黃金周也沒有這麼長的假期。

　　柳蒹葭借此機會帶着女兒走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玩了個遍。柳蒹葭直嘆變了好多，好多年前來上海可沒有現在這麼多的好玩的地方，沒想到多年後的重遊，倒是讓人樂此不疲。

　　柳蒹葭坐在遊樂園的休息長椅上抱着疲倦的女兒，看着那些衆多父母帶着孩子，喜笑顏開，其樂融融的樣子，或者男女朋友之間的親密樣子，又低頭看着趴在她腿上的卿顏，心道：「不管怎麼樣，有你陪着我，就足夠了。」

　　可轉念一想，孩子漸漸長大，那些過往的事，如何能瞞得住呢？

　　她輕輕一嘆，總得還要回家啊，不爲了自己，爲了女兒，也要回家，哪怕被千夫所指，也要回家！

　　柳蒹葭這些天來，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回家嗎？怎麼回家？回家了說什麼？

　　思索着周華等人對自己的殷切希冀，自己又如何能讓關心自己的人失望呢？

　　回家，這是必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