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家有女未長成（1）

　　「喂，寶貝兒，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呀？嗯，等等媽咪，媽咪馬上就來。」柳蒹葭邊走邊打電話，手中拎着黑色的挎包。

　　她臉上掛着微笑，與女兒親切的交談。一個沒留神，撞到了一個人。那個人的手中的文檔灑落了一地。

　　她連忙掛斷電話，蹲下身子，幫那人拾撿散落的文檔，口中不住的道歉：「抱歉，抱歉。」

　　那個男人說了聲沒關系，也彎腰拾撿，他的手不經意之間碰到柳蒹葭的手，很快的收回去，象是觸電了似的。側眼一看，女人鬢絲凌亂，看似柔弱，墨眸裏卻滿是堅強。

　　柳蒹葭很快便撿好散落的文檔，說道：「真的很對不起，實在是沒有注意。」她將文檔交到男人手中，再次道了歉。

　　那人一愣，微笑道：「沒關系，我也沒注意到你過來。」

　　柳蒹葭微微一笑。男人將文檔放到另一只手，伸出右手道：「你好，楊俊。」

　　柳蒹葭也大方的伸手一握，只是堪堪一握，一觸即離，笑道：「柳蒹葭。」

　　楊俊倒沒有在意，他感覺眼前這個從沒有見過的美女一定是一個很保守的女人，單憑她的名字便可以看出：「蒹葭？是‘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那個蒹葭嗎？」

　　柳蒹葭嗯一聲，視線只輕飄飄的的看了男子一眼。楊俊柔和的笑道：「這名字真好聽，和你很配。」

　　「謝謝。」

　　楊俊又道「你是新來的嗎？以前沒有見過你。」其實這麼大的公司，他又將誰真正的見識過呢？他忽然對這個淡雅如仙的女人產生了深厚的興趣。

　　柳蒹葭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女孩兒，自然明白男人的心思，說：「對呀，我今天才來第一天上班呢，好了，楊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微微點頭，便朝自己的黑色現代轎車走去。

　　楊俊站立在原地，手中依然拿着厚厚的一摞文檔，就那麼看着她上車，然後驅車離去，微微一笑後，一臉玩味。

　　說實話，他動心了，只爲了這個才見過面，認識不到兩分鍾的女子動心了。說不清楚原因，很莫名的，怦然心動。

　　「這算是一見鍾情嗎？」楊俊心想。

　　也許是她身上那種出塵入仙的、淡漠一切的氣質吧！

　　他是心裏想什麼，便做什麼的人，爲人放浪不羈。

　　他取出一只手機，打了個電話，說道：「老趙，幫我查一個人，一個叫劉蒹葭的女孩兒，對，公司的，新來的。」他將柳聽成了劉。

　　那個老趙應道：「好的，少爺。對了，少爺，老爺，今天讓你早點回家吃飯，談談與費小姐的婚事。」

　　楊俊一皺眉，大好的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他打心底裏厭惡這個從小便背負的婚約。

　　「知道了。」他不耐煩的說。掛了電話，一想到剛才那個如仙的女子，心裏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了。

　　蒹葭，嗎？

　　柳蒹葭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邊走邊按下汽車電子鎖，嘟嘟叫了兩聲後，來到自己的車前，不是什麼幾十萬的車，不過是一輛十幾萬的小轎。

　　楊俊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重新走回電梯。

　　柳蒹葭驅車來到離楊氏不遠的明珠幼兒園，剛停下車，便有一個身穿白色小襖子，頭梳羊角辮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撲了過來，邊跑邊脆生生的叫着：「媽咪，媽咪。」一把撲進柳蒹葭懷裏，柳蒹葭將她抱了起來，親親她粉嫩的小臉，笑道：「有沒有乖乖的聽老師的話？」

　　「嗯，聽了，卿顏聽了。」小女孩兒認真的點着頭，「老師今天表揚卿顏了呢。」

　　「真的啊？我的寶貝兒真厲害。卿顏，和老師說再見。」

　　「老師再見。」

　　柳蒹葭朝遠遠站着的老師點頭致意，抱着卿顏上車。卿顏坐在後排，柳蒹葭從不讓孩子坐在副駕，因爲副駕是出事率最高的。

　　柳蒹葭驅動車，掛檔緩緩前進，輕聲道：「卿顏，今天去爺爺那兒好不好？爺爺和媽咪打電話說想卿顏了。」

　　「好呀。卿顏也想爺爺了。」卿顏脆生生的答道。

　　柳蒹葭透過後視鏡看着安安靜靜的女兒，心中一暖，對她來說，女兒便是她的一切了。她將所有的心血傾注到女兒身上，想將她培育成最完美的女子。就好像，他曾經說過的話：「要是我們以後有兒子了，我一定會將他養育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不能像他老子一樣，力不能舉，肩不能抗，活活的一個病秧子。」

　　「好呀，你偏心，要是是女兒呢？」

　　「女兒？那更好啊，是女兒的話就你來教她，琴棋書畫，都教。像你一樣，外柔內剛，堅強。」

　　「我可不會琴棋書畫。」

　　「沒事，不會可以學，而且你不是會彈琵琶嗎？以後當媽了，就教女兒。」

　　「那我不是還要學琴棋書畫？我才不要。」

　　「嘿嘿，吹簫也不錯……」

　　……

　　柳蒹葭很快回過神來，女兒像個洋娃娃似的，粉雕玉琢，可愛伊人，安安靜靜，難得說話。她心頭一酸，孩子從出生就沒有父愛，這是她所不能給與孩子的，哪怕自己能給孩子最優越的生活條件，卻不能彌補孩子所缺少的父愛啊！

　　卿顏臉上有些難過，她知道媽媽又在想爸爸了。爸爸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呢？自己可只在照片上見到過爸爸呢。卿顏有些難過的想，但是，這份思念，除了母親，她也在默默的承受着。

　　柳蒹葭心中悵然，盡量不願意將自己的負面情感表露在女兒面前。

　　「寶貝兒，餓了嗎？想吃什麼？披薩？還是？」

　　「媽咪，等會兒奶奶會做好吃的，現在卿顏不餓呢。」卿顏答道。

　　說着，手機響了，柳蒹葭接通電話：「幹爹，我剛接了孩子，馬上就來。嗯。」轉頭看着卿顏，笑道：「卿顏，爺爺想和你說話。」

　　柳蒹葭開着車，聽着女兒嗯嗯呀呀的回答，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捋了捋耳邊散亂的鬢角，心中忽然想到：「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這是曾經的山盟海誓，曾經的情語綿綿，而今，卻成了過往雲煙，除了給自己留下一個寄託了自己無盡心血的女兒外，便只有甜蜜與痛苦交織的回憶了。

　　卿顏，卿顏，呵，就算只有你在我身邊，我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呢？

　　「好的。爺爺再見。」卿顏歡快的掛了電話。

　　「爺爺說了什麼？」

　　「媽咪。爺爺說叫你稍瓶酒過去。」

　　柳蒹葭一愣，沒好氣的說道：「好呀，又拿我當擋箭牌呢。幹媽上次就說我了。」

　　話雖如此，柳蒹葭還是去商場買了瓶老窖。來到位於三環外的濱江花園。停好車，卿顏抱着酒袋，她牽着女兒的手，朝最裏的那幢公寓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