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近半個時辰,火燒嶺陣地上硝煙彌漫,一條簡單的戰壕裡趴滿了晉綏軍血肉模糊的屍體,武器裝備是戰爭勝敗的重要砝碼,誰擁有這個優勢便是大大增加了勝利的幾率。當然晉綏軍軍事素質與單兵戰鬥力都比不上日軍,加上人數相差懸殊,重武器短缺的情況下,自然傷亡慘重。
「團座,咱們只剩下四百多弟兄了,咱和狗娘養的小日本拼了吧!」
王牛子臉上滿臉灰塵,一條帶傷的臂膀卻是如同帶傷的老虎,絲毫不能遮掩其淩厲的戰爭欲望。
李鐵山沒說話,他默默盯著前面晃動的膏藥旗,以及退下去的漫山遍野的鬼子。是做的電報該來了吧,到底是讓二團集體殉國,還是可以撤退了呢。當初自己沒有答應王牛子撤退,是因為廣靈境內的百姓需要轉移,而如今轉移完畢了嗎。
咻咻咻!
「團座,趴下!「
一發發炮彈落在戰壕裡,其中一發落在了李鐵山旁邊,王牛子眼疾手快,當下一把將李鐵山按倒在戰壕裡。
「王牛子,王牛子,你怎麼了,你倒是睜開眼看看老子啊!」
李鐵山推開身上那一動不動的肉盾,一看王牛子渾身是血,腦袋上灰塵與鮮血交雜,那緊閉的眼睛使得李鐵山催胸頓足,天仿佛塌了,王牛子是自己從老家帶出來的唯一一個兄弟,多年以來伴隨自己南征北戰,可謂是自己仕途上的一把掃路利器,如今卻是為了自己這般模樣。
要了許久,王牛子身體顫抖一下,哽咽著一字一句說出話來,「團…座,王…牛…子…沒有…給您…丟…臉。」說完那淡漠的眼神漸漸暗淡,不覺失去了聲音,臨死眼睛睜得大大的。
「王牛子,你是好樣的,好樣的,你放心只要我李鐵山活著,一定贍養你的家人!」
李鐵山一把撕掉自己略帶塵土的軍裝上衣,便是蓋住了王牛子的臉龐,此刻天地間他感覺沒有什麼可怕的,那種硝煙彌漫的戰場在他眼裡真的沒什麼,本來欲要全體上刺刀,跟小日本來場真格的白刃戰,不料通信兵跑了過來。
「團座,師部急電!」
「媽逼的,快念!」
李鐵山此刻心情不好,也顧不得什麼官面威儀了,只見他身穿白襯衫,一手拄著上好了的刺刀,緩慢的坐下來,表情卻特別亢奮。
「師部來電,命令二團李鐵山部即刻撤退,違者軍法從事。」
通信兵說完便是合住了來電本夾。
此刻的李鐵山心情很堵,按照剛才的衝勁,現在自己早就跳出戰壕和小鬼子來他幾個回合,不過他沒有這樣,雖然王牛子死了,讓他真的傷心欲絕,但是他明白一個人活著不是僅僅為了個人,尤其是這民族多災多難的時刻。
「撤!」
李鐵山無奈的站起來,顧不得拍一下身上的塵土,便是大喊一聲命令,只見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龐此刻頗為冷漠,那是久久悲傷的磨礪,積澱出的軍人鋼鐵脊樑。就這樣李鐵山清點了一下人數,全團418人全部退出了陣地。
李鐵山望著身後螞蟻般的日軍依舊前進著,不覺對身旁幾個士兵說道,「拿幾個手榴彈用引線拉好,等著小日本自己踩上上西天!」李鐵山吩咐之下,手下幾個兵士三下五除二便是將幾顆手榴彈佈置完畢。
「殺給給!」
幾個一線壓陣的軍曹指揮官歇斯底里的喊叫著,只見他們擺了個蹲步姿勢,手中軍刀前指,那些還在躲避子彈的普通士兵便是不得已的站了起來,用盡可能快的步伐,握著三八大蓋便是沖了上來。
「天皇陛下板載,大日本帝國板載!」
終於數分鐘後,第一批鬼子有幾個速度快的進入了晉綏軍空無一人的戰壕,看著佈滿戰壕的晉綏軍屍體,他們不覺有一種離了戰功的衝動,那種得意忘形比當了官還帶勁。也的確日本人比較看重軍功,視之為生命般的榮譽。可是他們沒想到自己雙腳的衝動,拉動了陰笑的手榴彈,當他們感覺不對勁後,便是瞪大眼睛反應不及轟隆一下,便是塵歸塵土歸土。
「八嘎!支那軍人真的不是軍人的幹活,用這麼卑鄙的手段對待英雄的大日本皇軍,當真的死了死了的!」
沖陣火燒嶺的一線最高軍事主管井上雄二,在望遠鏡裡看見了這一情景,不覺眼瞳通紅的大大吼叫著,宛如一頭瘋狗找不到地方發洩的亂吼著。
「稟報吉田大佐閣下,我部皇軍士兵經過英勇奮戰,終於拿下了火燒嶺陣地,敵人損失慘重,被我軍全殲在了陣地上!」
井上雄二踏上了原來晉綏軍守衛的火燒嶺陣地,看見滿滿的陣地上血肉模糊的全是支那軍人的屍體,看這樣子最起碼一千多該是有的。剛才抵抗還挺激烈,沒想到愚蠢的支那人還是這麼不經打。當下他便是臉龐綻放了一絲笑容,並且讓人給吉田聯隊長報告自己的戰績,太陽旗下,這一臉笑容與硝煙彌漫的戰場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要西!井上君真的不愧是大日本帝國的第一勇士,火燒嶺陣地上的支那人終於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了代價。」
吉田大佐坐在指揮室裡的木椅子上,聽到了通信兵咿咿呀呀的彙報,不覺心情大好,一掃被山下奉文罵過的陰霾。
「通知井上大隊,鞏固現有陣地,等待旅團師團主力,為我第五師團進入山西守好這座天塹!」
「命令嘉門大隊停止迂回行動,原地待命!」
吉田浩二若有所思的針對目前戰況做出了一系列的指示,按他的想法,嘉門大隊遇到的頑強抵抗,完全可以等待旅團、師團主力抵達之後再作處理,以免不必要的損失。
緊接著吉田便是向老上司山下奉文少將旅團長彙報了自己的戰果,雖然他名稱自己消滅了一個數千人的全編制晉綏軍正規團,但是也是挑不起山下對他的一絲好感。雖然山下奉文不會給他好臉色,但也不會像當時中國官僚主義的一般惡意排擠。這時的小日本一般是很團結的,主要是山下認為吉田真的是一把磨不快的鏽刀子,真的難以啟齒,雖然同為日本人,亦是大日本皇軍,但卻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
「通知吉田,旅團主力即刻開拔,請他哨探中國軍隊的情況,以便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嗨!」
山下奉文站在旅團指揮室大廳,面對著諾大的晉西北地圖深思,一邊下著命令。
九月十二日下午,山下奉文下令本旅團四十三聯隊以及旅團直屬部隊向火燒嶺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