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善與青衣

《斷脈山半甲子修劍錄》中說：劍有劍勢，勢分九段，九段之上，超脫神玄。而眼下，以蕭徹的劍道大勢和對劍勢的領悟能力，連第一段都達不到。

金烏東升西落，轉眼間三日已過，蕭徹的劍道大勢終於得償所願地步入第一段，同時，其境界也有所提升，邁入了化境第一重的門檻。

午後過半晌。

蕭徹走出住處，朝東玄書院的方向走去。

此刻，殘陽餘威猶在，那略微有些黯淡的陽光自林間的罅隙中傾斜而下，疏淡的陽光落在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身上，隨著他跳動的身體翩然起舞。

在那小男孩附近有一處攤位，攤位前有著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亭亭玉立，如幽谷青竹一般氣質出塵，讓人只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蕭徹走至近前，道：「你好。」

「啊？」青衣女子似是有什麼心事，俏臉微凝，手捂著胸口失聲道，顯然是被蕭徹嚇了一跳。

「對不起。」蕭徹道。

「沒……沒關係。」青衣女子的面色漸漸恢復紅潤，清淺一笑，道：「需要什麼東西嗎？」

蕭徹目光下移，在攤位上粗略掃過一遍，最終選中了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此劍的材質上佳，皙白的劍身之上有著零星幾點赤斑，鮮紅如血，紅白相間更襯出這長劍的威勢。

蕭徹把玩著長劍，問詢道：「此劍有名字嗎？」

「方血劍。」女子道。

「價值多少？」

望著蕭徹手中的方血劍，青衣女子的美目中忽然泛起了一抹奇特的目光，雖然她極力掩飾地很好，但仍舊有著一絲可以說是很不舍的神情浮現在臉上，她暗暗咬著銀牙，用力擠出笑容，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沉聲道：「三片金葉子。」

蕭徹點點頭：「好。」

「拿過來！」

蕭徹剛想付錢，卻突聽一道強勢的語聲自身旁傳出，同時，一隻粗糙的、略帶濕氣的手拍在了蕭徹的手背上，將他手中的方血劍瞬間奪去。

循著那只手向上望去，是位身高九尺，身穿著粗布長袍的壯漢。

蕭徹的目光遽然之間陰冷下來，道：「對不起，這方血劍是我先看中的。」

那壯漢沒有理會他，只是盯著青衣女子的美目，道：「二小姐，該回家了。」

「我不回去！」青衣女子氣氛地指著他粗糙的大手，聲音激動地道：「把東西還給我！」

「為什麼給你？這都是城主的東西！」壯漢搖頭冷笑，眼底滿是譏誚之色。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不是他的東西！」青衣女子的眼中漸漸有著水花一點點湧現出來，她用力地咬著紅唇，爭辯道。

「先夫人的一切，都是城主的，包括你。」壯漢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男孩，道：「還有他！」

「不是！」青衣女子淚流滿面，她極力爭辯，貝齒用力地咬著紅唇，因大力而淌下鮮紅的血。

「大壞蛋！大壞蛋！」

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忽然拋開了手中的玩具，咬著牙奮力沖向壯漢。

「滾開！」

壯漢怒目圓睜，隨手一推便是將小男孩掀飛出去。

「阿善！」青衣女子頓時花容失色，失聲道。

蕭徹目光一閃，瞬間閃身飛出，將小男孩攔腰抱在懷中，而後平穩落下，避免他受到傷害。

「阿善，你沒事吧？」青衣女子奔至近前，慌忙地上下打量道。

「姐姐，我沒事。」小男孩搖搖頭。

「多謝。」女子望著蕭徹。

「沒事。」蕭徹搖搖頭。

旋即，蕭徹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壯漢的身上，冷冷道：「閣下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失了風度吧？」

壯漢這才將目光落在蕭徹的身上，神色微凝，冷笑出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剛剛被逐出蕭家的廢物大少爺，怎麼，如今廢物也學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話本看多了吧？」

他的聲音忽又變得冷厲，接著道：「蕭徹，趁我現在心情不錯，有多遠滾多遠，否則，我不介意要了你的命！」

話音落下，壯漢的目光便筆直地盯向青衣女子，道：「二小姐，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青衣女子一字一頓，狠狠道。

「是嗎？」壯漢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