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朱紅色旗袍的成熟妖豔女性從同樣鮮豔的大帳中走出,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手中端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行走間杯中美酒甚至沒有蕩起漣漪。她微微昂著頭,緩緩走到易嵐面前。
營地裡頓時一片寂靜,只剩下她足下高跟鞋的噠噠聲。
「石女士。」易嵐身旁之前還兇神惡煞狀的押送士兵立刻低下頭,微微躬身行禮。很明顯,這位元石女士的威望並非全部來自她那成熟性感的外表。
「又是流放者出身的小孩?我還以為你們全都是乖寶寶呢。」理也沒理一旁一臉尷尬的執法者,石女士微微俯下身,看向了呆立的易嵐。
「小朋友要不要來口紅酒?」
奇異的語氣再明白不過的顯示,她完全將易嵐當做了幼稚園裡穿著開襠褲的小屁孩。而這讓後者十分不爽。
易嵐感到一種莫名的被羞辱感。他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一半是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成年人的身份,一半是見到美麗異性時的自然生理反應。
「那麼,解釋一下吧。」石女士頓覺無趣,抬起了頭對著一旁的甲士說道。
「他瞬間繳了兩位天啟士兵的械,根據《神通持有者管理法案》,我有權將其......」
「真的嗎小弟弟,幹的漂亮!」很沒有禮貌的打斷了執法者的長篇大論,石女士又一次轉向了易嵐,好像他幹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少年不自覺的挺了挺胸膛,卻又突然覺得這樣很蠢,於是便有些手足無措。
「我有權將其...」執法者又一次開口。
「這裡是我的地盤,」依舊是毫無禮貌的打斷。「內閣的什麼白癡法案並不適用於天行者有關事宜,不是嗎?」石女士的聲音依舊平和,但一旁的裝甲士兵卻神情緊張,好像受到了什麼重大威脅。
「告退。」沒有任何的辯解爭執的意圖,這個近兩米高的大漢就這樣匆匆離去,頗有些倉皇而逃的感覺。
「你自由了,小朋友,隨便轉轉吧,考核要到明天才開始。」輕輕揚了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美麗成熟的女性翩然離去,舉手投足依舊是優雅的姿態。
之前圍成一圈看熱鬧的少男少女們嘻哈著離去,易嵐莫名其妙的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勸君金屈卮,滿酌不須辭。」抑揚頓挫的男聲突然從正前方傳來,可易嵐面前除了一堆燃的正旺的篝火,沒有任何身影。倒是有淡淡的酒香傳了過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受驚的少年後退一步,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篝火也瞬間被湧起的雪花熄滅。
「額...抱歉,我一直控制不太好隱身程度。」易嵐面前的空氣詭異的波動了起來,就像湖面上蕩起的漣漪,一個身著長衫綸巾的儒雅青年端著一壺酒從中現出形來。「現在能看清我了嗎?」
「什麼啊,不是妖怪啊。」警報解除後,易嵐反而失望的歎道。
面前的儒雅少年明顯被雷到了,他清了清嗓子,再次用主播般雄厚的嗓音吟誦到:「勸君金曲卮,勿謂朱顏酡。」
「什麼意思?」
「哥們,來一杯。」
「謝謝。」
易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只感覺一條火線從咽喉滑到胃部。辛辣的味道讓不常喝酒的他有些氣喘。「好烈的酒!」
「然也,此乃我從門口飄著的那位元仁兄那裡交易來的。」
「隱身人還需要交易?」
「吾有將硬幣投入他的酒缸裡的。交個朋友,余名子丘,字空明,法號圓......」
長衫青年有些昂長的自白被粗暴的打斷,易嵐伸出右手。
「我叫易嵐。很高興認識你,孔仲尼。」
子丘有些尷尬的與面前的脫線少年握了握手。
「無意冒犯偉大的聖賢,但我叫子丘,你也可以叫我子空明。」
「知道了,孔明。」
不遠處的人群突然變得嘈雜起來,四周的人也開始向那裡聚集,
「出什麼事了,過去看看?」
依舊徒勞的想要為自己的姓氏正名的子丘無奈跟著興奮的易嵐跑了過去。
人群又一次聚成了一個大圈,這次的焦點是個身著米色旗袍,面容清秀的流放者女孩,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她面前的一大捧鮮花。一位身著奇怪鎧甲,還說得上是英俊的少年正舉著花站在她面前。
這情況簡直再明朗不過了。
「此人應該是想當眾表白,世風不古啊。」終於擠到周圍的子丘望著面前的場景說道。又忽然發現身旁的易嵐神色有些奇怪。
「兄台何故如此?」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事情應當祝福喝彩,成人之美方為君子姿態。」
「我一定會好好祝福那個男生,如果他能度過這一劫的話。」易嵐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子丘沒有再提出問題,因為他下一秒就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