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蟲殼戰車

　　「是去是留，諸君決定吧。」子丘平靜的話音落下。

　　「簡直是笑話，」尉遲向前兩步，緊盯著子丘的雙眼：「營地裡至少還有三十個未倒塌的帳篷。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幾個冒著生命危險沖進蟲海中一個接一個的檢查？」

　　「誠如汝之所言。」子丘平靜的回答道，毫無畏懼的與尉遲對視。

　　「說不定有更簡單的方法呢，」眼見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易嵐連忙閃身將兩人隔開。「沒必要慌張，至少我們目前還是安全的。」

　　「鬼知道裡面還有多少只那種大得嚇人的超級獨角仙。」尉遲遷怒到了易嵐身上。「在被殺掉前，你們還能幹掉幾隻？還是說你們兩個能無限發出之前那種大爆炸招數？」

　　「吾無意隱瞞之後的風險。」子丘的語氣也開始激烈了起來，只是臉色有些發白。「就體型而言，一旁已死的那只應當是妖怪群中最善戰的‘車’，它們數量稀少，負責保護族群。而就基數而言，這個營地裡至少還有三四隻車蟲。」

　　「大家都冷靜冷靜，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易嵐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孔雀上前拉架，後者不屑地聳了聳肩。

　　「還有一事吾不得不言。」長衫儒生突然側過身來直視易嵐。「獨角仙憑藉嗅覺尋找蟲卵，發現蟲卵被偷走太久已經無法孵化後就會徹底瘋狂。而目前條件下能阻止氣味分子傳播的只有極度的低溫。」

　　「所以呢？」莫名成了爭執焦點的少年一時有些發蒙。

　　「吾意為，決定權在汝手裡。」

　　「三分之一。」一旁的尉遲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我是說，根據統計，在前兩年的獵妖生涯結束後，你們這些菜鳥天行者有三分之一會死。」尉遲先生第一次顯現出這麼認真的樣子。「會有這種離譜的資料是因為，你們這幫混蛋仗著有神通就真的把自己當成仙人了，什麼事情都第一個沖上去。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事實上你們只是凡人！」

　　四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前被爆炸聲震懾不敢靠前的獨角仙們戰勝了恐懼，終於開始試探著悄悄靠上前來。

　　「走吧。」隨手將一隻沖過來的獨角仙用冰霜定在了原地，易嵐用輕鬆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我還沒見過妖怪的蛋呢，會不會比鴕鳥蛋大？」

　　「就等這句話了，」一直沉默的孔雀笑了起來。「你這傢伙難得做了個爺們的決定，走吧。」

　　「你們簡直就是瘋子。」尉遲怒極反笑。「英雄們走好，我這個沒有超能力的凡人先行告辭了。」

　　「我只是覺得，」走到巨大‘衛兵蟲’的屍體前，易嵐抬高了聲音。「每個種群裡其實都存在著‘衛兵’。既然選擇了天行者，我就註定與這個躺屍的大塊頭一樣，會有個與自身職責相稱的結局。」

　　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尉遲停下了腳步。

　　易嵐依舊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他想起了老人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個古老寓言。「傳說中，女媧用泥土造人，卻沒有留下任何神諭就獨自離開。那是因為人類是不存在‘天職’的，每個人的價值只能由他自身決定，連造物主女媧本人都無權干涉。」

　　「我不知道你曾經歷了什麼，畢竟是第一天認識。但我可以說，對於那些戰死的人，比起‘逞英雄’，另一種形容更加貼切：‘盡責任’，因為他們是天行者。」

　　「真是受不了你的執著，」短暫的沉默後，尉遲終於轉過身來。

　　「反正一個人也沖不出去，不如拼一把。我堂堂天啟部隊上等兵尉遲大爺可不能被一群白癡比下去。」

　　「那個小白臉，說吧，接下來怎麼辦。」孔雀對著一旁正在面朝巨型獨角仙屍體發呆的子丘問道。「冰塊易沒頭腦，色狼尉遲又不高興，這裡就你看起來能拿出可行方案了。」

　　「這都是些什麼外號......啊，當我沒說。」氣氛終於得以緩和，正要開始吐槽的易嵐果斷屈服于孔雀小姐拳頭上亮起的紅光。

　　「小白臉」子丘看著巨大的甲蟲屍體，眼神發亮「事實上，吾真的有個好主意。這可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小姐不要打人嘛！」

　　「說重點，這裡就要被獨角仙們包圍了！」孔雀小姐收回了至少五百攝氏度的拳頭。

　　「汝等誰能將這‘車蟲’的甲殼掏空？」

　　「啊？」

　　................................·······浩大工程的分界線················..............................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主意？」五分鐘後，累的要命的尉遲先生坐在一堆黏糊糊的綠色內臟中間發著牢騷。「來一次妖怪bbq？」

　　「你們好了沒有！」四人周圍此時已經豎起了兩米高的環形冰牆，易嵐正滿頭大汗的維持著它不被外面十幾隻發狂的獨角仙們撞碎。

　　「完工！」依舊神采奕奕的孔雀從終於被清理乾淨的蟲殼裡鑽出。

　　「很好。」同樣氣喘吁吁的子丘終於不再賣關子。

　　「舞獅子見過吧。以吾愚見，既然吾的神通不能支持多人長時間隱身。那麼剩下的三個人不妨就鑽進甲殼中，就像舞獅子一樣操縱蟲殼來冒充獨角仙的「車蟲」。四人不能分散，一同順著營地尋找蟲卵並及時將其凍結。」

　　「好辦法，但這些傢伙怎麼辦！」依舊苦苦支撐的易嵐指著冰牆外越來越多的獨角仙們。

　　「你，閃開！」孔雀女王范十足的指向易嵐，後者乖乖聽話。

　　她向前幾步，立定站好，雙手合十，赤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火行.炎決！」孔雀嬌喝一聲，單拳擊出，赤色光芒延伸成灼熱的衝擊波將冰牆震碎，連帶著將牆外野蠻衝撞著的獨角仙們擊飛。

　　易嵐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些可憐的甲蟲在半空中被衝擊波撕得粉碎，一時間居然有些同情它們。

　　「清場完畢，完美的一擊秒殺!」大發神威的火焰女王對著一地的綠色血跡擺了個剪刀手。

　　「那麼快開始行動把！」望著向這邊走過來的孔雀，尉遲打了個冷戰，躲進了巨大的蟲殼戰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