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愛之卷 第五章 花魁娘子

絲竹之樂響起，不同一般的碌碌平常，帶著幾分出塵的靈氣，只一個音調，一個淺唱就足以吊起所有人的興趣。一個輕鬆俏皮的曲調，倒是從沒有聽過的曲風。

舞臺周圍的白紗開始移動，或是潑墨山水，或是花中三君子。隨著白紗的移動，畫上的內容呼之欲出，好似真的一般，令人嘖嘖稱奇。作畫之人想必功底十分深厚才能在如此飄逸的白紗之上繪出如此靈動的畫卷。

白紗移動的間隙中，眾人可以看到舞臺中間端坐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臉上蒙著白紗，低垂雙眸。

冷雲意纖纖玉指撥動琴弦，悠揚婉轉的琴聲飄出，嘴唇微啟，動聽的歌聲逸出。

紅塵多可笑

癡情最無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

時而清脆，時而哀怨，眾人聽得入迷，冷雲意依舊彈著唱著，紅塵中如此紛亂，誰又真正的能看清。放眼看著滿樓的人，揮金如土，一點兒也體會不到紅塵的風雨飄搖。冷雲意似是無意的搖了搖頭，幾乎看不出動作。可是卻被雅間裡的龍瑾看得真切，眉頭微皺，心中若有所思。

一曲終了，周圍的白紗也盡數退去，冷雲意獨自一人站在舞臺中間。不卑不亢，身子站的挺直，接受著全部人或驚歎，或不屑，或嘲諷，或探究的眼神。

「小女子冷雲意，在這裡見過各位客官。」冷雲意微微欠身，向著天香樓內的全部客人行了個禮。冷雲意行完最後一禮準備起身時從二樓的某個窗戶裡擲出什麼東西，擦著冷雲意的面紗掉在地上。

冷雲意回頭一看，竟是一錠分量不小的金子。只聽得擲出金子的那個房間有人說道，「青樓無非就是給爺們兒找樂子的地方，今天說是天香樓來了一個壓得住場子的花魁。倒真的是有幾分滋味，剛剛那首歌唱的不錯，以前沒聽過。把你的面紗去了，也好讓爺看看你長個什麼樣子。若是人長得和你的歌聲一樣美，那爺就幫你贖身，回去做個姨太太，也好過你在這裡做什麼花魁娘子。大家說是不是？」

天字二號房傳出一個男子模糊不清的聲音，在座的人大多都猜到他是誰。此人姓金名寶，是京都第一首富的獨子，自幼嬌慣，長到二十歲，身材矮小，肚子肥的流油，卻又貪吃好色。仗著家裡有錢買了不少好人家，有些姿色的姑娘回家做妾，後來倒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料。

冷雲意沒有理會那人，只是微微欠身，算是還禮。「雲意謝客官賞。雲意家中本是一書香世家，無奈家道中落，爹爹被奸人所害，雲意才淪落至此。爹爹自幼教導，女子需遵三綱五常。所以雲意在天香樓裡也只是賣藝不賣身。雲意不求夫君是否大富大貴，只求真心，客官若是只因雲意的外貌就許下一生的承諾，那雲意恐要負了客官的美意了。」

冷雲意聲音清亮，回答的不卑不亢，她挺直著身子，配上裙子上的墨竹，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淡漠與倨傲竟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龍瑾眼中帶著幾分探索意味，上下打量著冷雲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輕聲笑了起來。一旁的龍澈看的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

龍瑾搖了搖手，沒有說話，只是心裡默默對冷雲意產生了幾分興趣。

龍澈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手邊的託盤上，小廝看見之後馬上上前拿走託盤，送到外面。冷雲意有意無意的看向龍澈的房間。

今天自己登場的消息想必早就已經傳到龍澈耳裡，他比較容易接近，而且喜好較為風雅，通過他來接觸那個人怕是要更容易些。

見龍澈的房間送出銀票，冷雲意欠身回禮，「謝這位客官賞，雲意願以拙作回禮，不成敬意，只是雲意一點小小的心意，還望這位客官笑納。」

身後的小廝早已經搬上來一張桌子並筆墨紙硯，只見冷雲意手執畫筆，只以水墨作畫。黑色的墨汁暈染在紙上，一幅田園樂遊圖便躍然於紙上。

在角落裡落款之後，冷雲意命人將東西送到龍澈的房間，而收到禮物的龍澈也有些意外，眼前這個女子竟能猜到他的心思，還是兩人有著同樣的願望，是個知己？

龍瑾看到那幅畫，沒有說話，只是心裡對冷雲意愈發的好奇起來。她與自己平日裡接觸的女人都不一樣。她像是竹子，有著傲骨；她像是寒梅，散發幽香；她又像一朵白色罌粟，純潔美麗，卻有讓人沉醉。

龍瑾站了起來，只說了一句出去走走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龍澈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什麼。

一些人見冷雲意以禮回贈，一擲千金只求佳人一幅畫作。可是冷雲意並沒有像一開始那樣現場作畫，只是將之前的幾幅畫送了出去，場面一時間熱鬧不已。

見事情已經做的差不多，冷雲意早早的退了下來，獨自一人來到後院。此時後院無人，她便將面紗摘下，獨自倚坐在一旁石橋欄杆上。

清冷的月光下，冷雲意目視遠方，不知道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月光如水，美人如玉。今日竟是讓我見到如此美景，此生無憾。」龍瑾遠遠的看著冷雲意，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雙手背在身後，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月光下的冷雲意膚光勝雪，眉目如畫，好似掉入凡間的仙子，身著霧樣的白紗更加輕靈。

冷雲意笑意盈盈，欠身行禮。剛才已經吩咐過，除了龍澈那個房間的人可以進入後院，別人萬萬不能進來，那此時自己面前的人就應當是龍澈了。

「适才客官一擲千金，雲意趕緊不盡，只是雲意已有些倦了，不能好好招待客官。若是不棄，等改日客官再來。雲意定當奉你為座上賓。」

龍瑾輕笑，走到冷雲意面前，伸出手，手指輕撫冷雲意的唇。

「若是我說，我只要你一個吻來作為交換，不知可否？」